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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乔絮絮叨叨说了许久，从两人之间的私讲到当的局势，见着天渐渐亮起。在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却见裴承思垂在那里的手微微一动。

早前领着元瑛回乡时，倒是又来过一回，但没敢脸，偷偷摸摸的。

但不怎么说，好歹是熬过来了。

摊主夫妇上了年纪，手脚不如早年利落,神也不大好，但还是很快就认她。

他此时压没什么力气，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甩开。

她，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力不济了，又见裴承思睫微颤，像是十分艰难地睁开来。

“云丫回来了,”婆婆为她额外添了几片卤，和蔼的话音里隐隐透着些担忧，关切，“怎么瘦了这么些？得多补补才行……”

“时至今日，你早已当不了好夫婿，就好好地，当个合格的帝王吧。”

这是总着渡的工,曾因生意事宜与她打过。

云乔断断续续地将自己想过的念尽数讲，看了天，又漫无目的地讲起杂七杂八的事。

届时，就真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与先帝相比，裴承思称得上是个“明君”；可与从前的“晏廷”相比，个中落差，也就只有她能会到了。

“你从前可以着风险，为不怎么相的人奔走，”云乔叹了气，“为何登上位后，不能多低看看你的民？”

云乔想起当年渡初遇，她在船的一众人中，一见着了穿青衣的裴承思。

裴承思那时尚在病中，却并不显得狼狈，温和的表面藏着三分疏离。她向来只装着生意赚钱的心鬼使神差地动了，在意识到之前，已经主动问了句“要不要帮忙”？

云乔自觉算是能差，稍稍松了气，正想要唤太医和人来伺候，却被裴承思给牵住了衣袖。

也不知是太医的药终于起了效用，还是真听到了她那些三纸无驴的絮叨。

不少决策之中，都掺杂着显而易见的私心。

“你若是真这么撒手去了，又不知有多少人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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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从前是不能同裴承思讲的，哪怕只是隐晦提及，都会招致他的不悦。

“太后曾说看着我，想到了当年的贵妃。”云乔不自觉地攥了手，低声，“若你真将我行带回去，假以时日，我兴许真会对你手……”

她那时看着裴承思，心中总忍不住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在潜移默化中变得面目全非，这才急着逃离。

云乔这回不再带着面纱遮遮掩掩，才辞别怀玉船,在渡就被人认了来。

“云掌柜,许久不见,这是到何发财去了啊？”

“……你总说你放不，可你惦念着的不过是当年的我。”云乔的视线落在虚空之中，回想在京中的岁月，“如今的我，既不会像当年那样全心全意地信你，也不值得你信任。”

“……大局为重，这念并没错。可究竟什么算是大局？”云乔知自己的想法在那些大人看来兴许会很可笑，但横竖此间并无旁人，自顾自，“所谓大局，就只是明争暗斗、党同伐异吗？”

这面摊在渡附近开了几十年，云乔少时开始在此讨生活，十几年间总是会隔三差五过来,京后便再没机会了。

p; “所以，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我学会了同人勾心斗角、挑拨离间，也会借刀杀人，还会巧言令地诓骗你……若是再留去，我自己都说不准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那时未曾想过两人会成亲，更未曾料到，会有京后的。

第77章

他本能地不信任陈景。生恐陈家独大，也急于摆脱陈景的控制，为此甚至不惜留平侯，后又扶持虞家。

云乔将衣袖缓缓地从他手中回，说了半夜的声音有些沙哑，留了最后一句。

裴承思过于着急了。

云乔停住脚步,与他寒暄了几句,向着不远的面摊走去。

“从前的你很好，从前的我也很好，就叫他们活在你我各自的记忆中，谁也别毁了。”

这时节,镇上的桂开得正盛，树停留会儿，仿佛衣衫上都沾染了浅淡的香气。

若当真能像话本里说的那样，人生只如初见，该多好？

她不会像贵妃那般，因嫉恨对无辜的人手，但也不会放过裴承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