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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念和司毓对视一眼，司毓打开终端，扫描她的头部，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柳念看到司毓把女孩脑部成像转向自己，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姑娘的大脑……里面和正常人类大脑完全不一样。
她的大脑中掌管情感的部分缩得极小，负责数学、统计等理性的那部分极其发达，负责音乐、绘画等感性部分的沟壑十分平滑，柳念拿起她的胸牌，上面写着“档案管理”几个字。
“有点不对劲。”司毓指着之前生成的那张相对距离的图，上面有些小点在向这边聚集。
柳念看了看这睡过去的姑娘，用终端扫描那姑娘的脑部：“这里！”
司毓定眼一看，那是个大脑活跃点，但却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一个人脑的生理架构，他立刻把距离图转化成了信息流量分布图，这姑娘停止接受了信息，无数的信息在向她这边涌来，好像在确认什么东西一般。
“那是信号接收和发送装置……！”柳念站起身，“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司毓却没有忙于站起身，他的手放在宽大的写字台的角落上摸了一下，然后才跟了上去。
柳念打开门，动作顿住。
楼道的尽头已经被人围住了。
楼道的尽头是一条横向的走廊，和这条楼道一起成“T”字形，那些人围在楼道的入口处，安静地看着这里，却不往前迈一步，仿佛这里有着什么屏障一般。
司毓把柳念拉在自己身后，看着被围住的唯一出口，他往前走两步，那群人仍然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就那么直直地立在那里，在楼道昏暗的灯光里有些瘆人。
“柳念，”司毓说道，“要不要赌一把。”
“什么？”
司毓回过身，拉起她的手，对她一笑。
“开始了！”
只见司毓在空中扔出一把信号屏蔽器，然后拉着柳念就往人群里冲。
那些人看着那些如同降落伞一般的小屏蔽器从空中缓缓落下，顿时乱了起来，无暇顾及司毓和柳念，任由他们横冲直闯把他们撞倒。
司毓通过那个女孩和这些人的动作确定了他们每个人的大脑中大概都有那么个信号接收和发送装置，而这些装置互相进行信号的发送，包括健康情况确认，一旦有同伴陷入昏迷或者被攻击，他们就会快速定位到这个同伴。
定位到之后应该有一系列既定措施，但很显然，他们因为畏惧或者说因为某些设定和命令不允许靠近那间办公室，所以才会僵在那里。
而司毓刚才扔出一把信号屏蔽器，随机屏蔽了几个人的信号，这样检测不到同伴信号的他们不得不再次定位那些无法检测到信号的同伴，在走廊上的那些“同伴”是能被他们触及的，这样就导致了暂时的sao乱。
这条横向的走廊十分长，长得让柳念看不到尽头。
两人顺着走廊一路小跑，所有的门都被关上了，没有生物认证无法打开，那边的sao乱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过远还是什么原因，已经渐渐听不到声音。
他们必须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这里！”司毓拽住柳念，柳念看着门上的标识，写着“档案室”三个字。
这里的认证程序跟那个红顶别墅一样，没有联网，只有单机存储的生物认证，幸好刚才那个女孩是负责档案管理的，司毓伪造了她的生物信息，门打开，两人进去后把门关上，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些哪是人啊！”柳念心有余悸，“明明是一堆生化人做了非法的脑部改造！”
柳亦他神经病吗？搞那么多生化人干什么！做生化人部队实验？
档案室里有些一排排的架子，每个架子上放了很多个圆形的存储小圆片，司毓拿出一枚贴到自己终端上，内容有加密，但这难不倒司毓，他又拿了几枚，很快分析出了加密算法，破解了存储内容。
“恐怕……不是生化人。”司毓沉沉说道。
柳念不明白，不是生化人？
她拿过司毓解析好的内容，顿时呆住了。
这是，做过HEBE＋手术的人的资料，里面详细记录了对病历大脑的改造记录，还有信号发生器接收器的植入方式。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柳念有些恐惧地看着这一排排的存储小圆片，每个架子都有编号，她用终端扫过去，很快获得了这些人的资料，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名，那个星盗船长苏起、当红影星陈瑜，越往后的架子，那些病历的改造程度越保守，时间也越早，甚至最后几排架子上，除了加装的信号装置外，就是普通的HEBE手术，这些架子上的病历，是那个信号装置的初级实验品。
突然，柳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那是最角落的那枚圆片里的那个病例的名字。
罗lun斯·米希尔。
门猝然被打开，司毓快速地站到柳念身边，柳念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人，又看了看手里的那枚圆片。
罗lun斯·米希尔，联盟中央星大学的明星学生，从联盟边界区偏远星球孤儿院考上来的寒门贵子的代表。
他的脸上此时Cao着和他平时并不相符的笑容，笑yinyin地看着柳念。
“念念，果然是你。”
柳念看着他，嘴里却称呼他为——
“哥哥。”
第38章
司毓想站到柳念身前挡住她和“米希尔”的视线，但柳念拒绝了，她上前一步，压抑着情绪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占据别人的身体，你所求什么！”
司毓和柳念都是聪明人，通过那些圆盘里存储的东西，已经能将事情还原个大概。
从那段入侵《太虚迷情》游戏的意识思维，到N32上捕获的信号，性情大变的米希尔和那个船长苏起，还有这个诡异建筑里的那些脑袋里被装了信号接收和发送装置的“人”。
有人借由HEBE技术，在N33星球上进行了非法的人体实验，他改造了每个来想要做HEBE＋以达到某种目的的人的大脑，通过这种方式把这些人改造成他可以“寄生”和“控制”的傀儡。
这也就是司毓对柳念提到过的，思维意识游离，灵魂附体。
而这个人，就是柳念的哥哥，柳亦。
“你控制那么多人做什么啊！他们这些人，他们大部分人，身高、外貌、家世，哪个都不如你啊！你已经是联盟的总统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柳念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向“米希尔”，“哥哥，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的身体颤抖，司毓从身后扶住她的肩膀。
“米希尔”，不，柳亦叹了口气，“米希尔”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哀伤和无奈。
“念念，哥哥本来没想把你牵扯进这件事的，”柳亦说道，“爸妈知道了我的打算，所以把你性格改变送出了联盟，他们以为这样我就无法定位到你了吗？真的很蠢。他们还真当我是诺亚那个弱智玩意吗？既然你被送到帝国，那我就在找密钥的同时，顺便找你就是了，可我没想到，”他眼睛不善地瞪着司毓，“这小子居然敢把你的意识思维接入游戏，还差点让那个人工智能伤了你！”
柳亦就是控制那个潜入了《太虚迷情》并策反人工智能太虚思维意识的人，但因为最后太虚想要伤害柳念，所以被柳亦背叛和舍弃。
这和太虚告诉柳念的一样。
“所以，”柳念不抱希望地问道，“S19真的是你炸的？”
“呵，”柳亦冷笑道，“人工智能就是那么死板和愚蠢，通过人造芯片和算法计算出来的东西，都是垃圾，垃圾，就应该在宇宙中化为尘埃才对。”
“可S19上还有人！”柳念不禁吼道，“活生生的人！”
那上面还有许多矿工，还有那些运维服务器机组的人员……
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而且，”柳念的嘴唇发白，“爸爸妈妈……他们还在上面……”
“爸爸妈妈？”柳亦怪异地笑了一下，“念念，你刚才一直在问我为了什么，那我告诉你，我不过是在完成爸爸妈妈的愿望而已。他们，不过是想让我拿回柳家应有的权力和荣誉罢了。”
柳念看着他，没有听明白。
柳亦继续说道：“念念，你觉得，咱们家，能成为联盟的掌权家族之一，靠的就是那什么矿业公司吗？”
柳念对家里的了解，仅限于那矿业公司和从政的哥哥，其他的不论是父母还是哥哥都不会对她详说。
“咱们的曾祖父，可是乔可博士的学生呢。”柳亦笑道，“你真的以为，只靠着一帮科学家，当年那些人能成功从威廉手里逃脱？你真以为，”他伸手指了指司毓，“咱们柳家和他们司家，只靠着妈妈们的闺蜜情，就能有如此的私交？”
柳念转头，她看着司毓，司毓的表情讳莫如深，只是按了按她的肩膀让她镇定。
柳亦看到他们的动作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当年，曾祖父作为主要的科学家，像乔可博士那样，重启了诺亚的前体，带着一同出逃的人逃离了帝国，在织云星系落脚，但和乔可博士不同的是，那些一同出逃的势力中，有着军队、政客和那些有钱人，曾祖父作为乔可的学生连名都没有，因为他们只是需要这么个了解诺亚的人，至于他是什么领域，研究什么方向，全都不关心。而咱们的曾祖父之所以当初能逃离威廉的追捕，是因为他是乔可最边缘的那个学生，曾祖父的本专业是生物技术方向，会当乔可的学生，也是因为当初的信息技术要和生物技术搞结合，扩展Mind材料的应用范围，所以才会被乔可选中。虽然他不是主力学生，但对于诺亚的了解却不比那些主攻信息和计算科学的学生差。不过，也得益于他由于本专业是生物技术，所以他一直被边缘化，最后威廉血洗首都星的时候，他能逃过一劫。”
原来轻飘飘地写在历史书上的“乔可的学生带领不愿屈服威廉的人逃离黑天鹅星系到织云星系找到新的家园”还有这样的背景。
这明明是家族的历史，却没有任何人提起过。
“可我们……我们家明明是世代做矿产……”
“那是因为他们不允许再有’乔可‘这样的人出现！”柳亦冷哼，“明明只是个书呆子，不懂政治、战争、金融、经济，却能轻易地取得民众的敬仰和拥护，这些，都是那些商人和政客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曾祖父在被边缘化的过程中逐渐隐姓埋名，最后和一家矿产公司的千金结婚，柳家才有了’矿产‘这么一层皮。”
柳念又看了眼司毓，问道：“那这些和司家有什么关系？”
柳亦的嘴角扯着笑，说道：“司家以前就掌握着部分军权，而司家的儿子，也就是他的爷爷，和咱们的曾祖父都是乔可学生，只不过当初选择阵营的时候，司家的这位公子，选择了投靠威廉沃尔森，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司家能在威廉上台的时候，没有对司家动手，也给了司家蛰伏反噬的机会，坏人都是威廉做，司家只要收割成果就好，还能有个推翻威廉血腥统治的美名，算盘打得可真好。”
柳念看向司毓：“他说的，是真的吗？”
司毓十分平静，他点了点头：“如果就结果论来说，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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