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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同登基大典一道举办,已是盛大。新皇后三天回门那日,更是由皇帝亲自送到摄政王府的门前,极尽宠爱。

等人回宫,许今瑶亲昵地挽上沈明仪的手臂,揶揄道:“真没想到,陛下如此不放心你。回门给你安排了如此多的守卫不说,还亲自送上府。我看啊,若不是你哥哥拦着,恐怕今晚他是要住在府里的!”

沈明仪刚刚新婚,本就禁不得逗。甫一遭打趣,面上红霞迭起,登时羞得面颊发烫。她羞恼道:“你别说!”

许今瑶嘿嘿笑两声,正要开口,一旁的沈明玦背着手,十分瞧不上眼的哼了声,不悦道:“这点儿小伎俩,也就哄哄你们。”

“王爷瞧不上啊?”许今瑶侧头望过去,听见沈明玦又哼了声,拖着调子道,“可惜啊,就这点儿小伎俩,王爷还学不会呢。”

“笑话,本王还需要学这些?”

沈明玦毫不示弱,许今瑶亦是不甘下风。

沈明仪左看看,右看看,没忍住笑起来。把手臂从许今瑶怀里抽出来,低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正准备吵起来的两人齐齐看向她。

沈明仪无辜地摊摊手:“怎么不吵了呀?哥哥和嫂嫂吵架的盛景,恐怕日后我就难得见了。今日正好赶上,快让我瞧个痛快。”

沈明玦:“……”

许今瑶瞥了他一眼,哼道:“什么嫂嫂,八字没一撇事儿。”

沈明仪讶异地看向自家兄长,没说话。但只是看着,也足以能让沈明玦领会到其中的意思。

她的眼神在说:哥哥那你不行啊。

沈明玦:“……”

沈明玦对她向来是纵容的,没忍住在她额头敲了下,还没下手,刚一凑近便清晰的看到她耳垂的齿痕,登时怒上心头:“陆承尧这个——唔!”

许今瑶使劲儿捂住他的嘴,冲沈明仪使眼色道:“安安,你先回去歇会儿,我和你哥哥有话要说。”

沈明仪没察觉,揶揄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连了片刻,笑着道了声“好”。

等人走远,许今瑶才放下手。

沈明玦怒气未消:“你怎么不让我说?陆承尧这个衣冠禽兽,他,他居然敢这么对安安?!”

后花园的人早被请干净了。

沈明玦一个人酣畅淋漓地骂了大半天,才觉察出没劲。他看了眼闲散坐着赏花的人,问:“你不是不想让我骂?怎么刚刚不拦着我。”

“谁说我不想让你骂了?”许今瑶懒懒道,“你想骂就骂,反正这也没外人,传不到宫里那位的耳朵里。”

沈明玦不虞:“那你方才怎么拦着我?”

“我才不是拦着你。”许今瑶没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人家小夫妻的房中乐趣,你对着安安说这些,她还怎么有颜面见你?”

沈明玦尤有不虞:“可是——”

“没那么可是。”许今瑶伸手把他垃坐下,平视着他道,“王爷,我的好王爷。安安如今已经嫁人了,你总要接受,如今陛下比你更和她亲近的事实。你疼安安我们都知道,可是陛下也不是负心人。他和安安是共患难的情意,他们两个也是我们一路看着走过来的,他们成婚是你首允的,你如今想要反悔了?”

许今瑶一大串话砸下来,砸得沈明玦怒气尽消。他抿着唇冷静了片刻,低低道:“话虽如此,可是——”

“王爷不是已经想好了吗?”许今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宽慰道,“我们在后头兜着底,就是安安的后盾。就算日后陆承尧变心了,顾及局势,他也不敢对安安如何。”

沈明玦沉默了大半晌。良久,他闭了闭眼,哑声道:“先别和安安说。”

*

沈明仪无忧无虑地在王府玩儿了两日。她的婚姻大事已经尘埃落定,每日看着兄长和好友嬉闹斗嘴,也别有一番意趣。

虽说还未定下婚事。可他们二人的关系却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了,摄政王府上下都是拿许今瑶当未来的女主人看待。

如今只差和许家父母商议婚定。

因为这,沈明仪看着他们闹,脸上的笑都没散过。

许今瑶偶然瞥见,气呼呼地控诉:“安安!你是不是向着我的?怎么你不帮着我,还在一边儿笑!”

沈明仪立即举手投降,和许今瑶手挽手,一致对外。

被妹妹和未来夫人视为“外”的沈明玦有苦说不出,最后干脆认输,坐在一旁闷气喝茶。

快乐的日子总是如流沙,一转眼就从指缝里漏光了。

抓眼就到了沈明仪回宫的日子。赶在陆承尧来接人之前,沈明玦肃着脸来到沈明仪的卧房。

这个表情让沈明仪暗道不好,她挥退了房内的其他人,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哥哥——”

沈明玦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牵了下唇角,温和问:“安安,陆承尧对你好吗?”

“很好。”沈明仪重重点头,直觉兄长要说的不是这些。她抿了下唇,小声道,“哥哥,你要说的不是这个吧?”

沈明玦有片刻的怔愣,随即意识到,以安安的聪慧,能猜到这些是情理之中。他眼神微闪,犹豫了下,涩声道:“安安,过不了几日,哥哥便要去西境了。”

若单只是去西境提亲,不该是他这个表情。沈明仪意识到什么,咬着唇,费力压着鼻尖的酸意。

沈明玦原本鼓起的勇气,在她这样的反应下溃不成军。他张了张口,半晌才道,“此次哥哥去西境,便会常驻西境。”

他避开沈明仪的视线,慢慢道:“当初叶老将军从西境率军助我肃清jian党。送他离京时,我曾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皇帝不会是先皇,可是我错了。我的自负,害得叶老将军亡在西境。哥哥心中有愧,当时去叶老将军的墓前便已立誓,为他讨回公道后,便回回到西境,余生为他守墓。”

沈明仪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呐呐喊:“哥哥。”

沈明玦强自扯出一抹笑,摸着她的头,努力让气氛变得轻松些:“况且,□□后和瑶瑶成婚。她如今掌西境军,总不可能长留盛京。”

顿了下,他笑道:“哥哥为国为民十数年,总也要为自己活一活。”

他虽这么说,可沈明仪却知道,他要去西境的原因远远不止于此。

兄长当时的摄政王封号,扶得是前朝皇帝。如今改朝换代,他这个摄政王就是有名无实。他为陆承尧的登基之路谋划不少,本可以从龙之功再获新封。

偏偏,兜兜转转,她又成了新帝的后。

兄长当然可以以皇亲国戚的身份在朝堂上重新占据一席之地。可是,经历过之前的教训,他还怎么敢再次手握重权?

固然陆承尧可信,可当时,皇帝还年幼时不也信誓旦旦说“绝不负安安”吗?

人心是最禁不起揣测的,急流勇退,离开权力中心,不是因为兄长对权势真的心无波澜,只是因为,他想要保护他唯一的妹妹而已。

想明白的沈明仪越发难过,除了“哥哥”,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安安别哭。”沈明玦轻轻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安慰道,“哥哥每年都会来盛京看你。虽然离得远,可往后西境就是你第二个家。倘若不想住宫里,就来西境玩。”

沈明仪含泪点点头,终是没忍住,扑到他怀里,久久不做声。

沈明玦感受到前胸的衣服被濡shi,也没开口,默不作声地拍着她的后背以作安抚。

沈明玦和许今瑶一道回西境那天,陆承尧和沈明仪相携至城门口相送。

临出发前,沈明玦拍拍陆承尧的肩膀,郑重其事道:“安安今后就交给你了。”

两个人目光相对,余下的话不必再说,陆承尧足以明白。他点点头,承诺道:“我会好好和安安过日子。”

沈明玦翻身上马,不舍地看了眼沈明仪,朝她笑笑,转身扬鞭而去。

从小长到大、见证着他的落魄和辉煌的盛京城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一行人跟在他后面齐齐挥鞭,马蹄扬起的灰尘弥漫在空气中,等散开的时候,为首之人的身影已经很是模糊了。

沈明仪张望半天而不寻,眼眶一热。

陆承尧将她拥在怀里,低声道:“安安,我封兄长为定西王,袭岳父过世前的封号,以西境五城为封地。”

沈明仪原本沉浸在悲伤之中,闻言一愣,震惊地仰头:“你——”

沈明仪想说他太草率了。刚发了个单音,陆承尧就截断她的话,坚定道:“兄长助我改朝换代,又将权势悉数留给我。我总要给他些傍身的东西,让他安心。”

顿了顿,陆承尧一字一字,认真道:“陆承尧往后余生,绝不负安安。”

沈明仪撞进他深情认真的眼神里,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太阳西斜,两人相拥而立的身影映在地上,久久地拉长,似乎长到往后余生,海角天涯。

后世《景帝纪》有云:“景帝开国,以定西王妹为后。珍视尤甚,不设六宫,一生唯此一妻。帝后育一子一女,鹣鲽情深,恩爱白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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