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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沈明仪说句场面话,陈筠庭起身,伸了个懒腰,散漫道:“行了,我坐了大半天也算不辱使命,就不打扰你去找情郎幽会了。”
送走陈筠庭,沈明仪没再耽搁,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去柴房。
她听懂了陈筠庭的言外之意,这场探望她是奉了平远将军的令过来的。来探望她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用意是向兄长示好。
政局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事赶紧告知兄长才是正理。
刚出花厅,便碰到行色匆匆的禄叔。
沈明仪叫住他:“怎么了?”
禄叔喘着气回:“西境来了信,说要交给摄政王。老奴恐怕这事拖不得,赶紧去给王爷送信。”
他年纪大了,委实受不住这样的奔劳。沈明仪好笑道:“正好我也要去见哥哥,直接给我吧。”
信拿到手上,乍一看字迹,沈明仪颇觉熟悉,苦思冥想半天才回想起来。
这是许今瑶的字迹。
“瑶瑶怎么会给哥哥寄信?”沈明仪自言自语,半晌失笑,想来是给她的信,“传话的人也是丢三落四……”
沈明仪也颇为思念她,满心欢喜地拆开,看清里面的内容后,笑容一顿,定在原地。
一封信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最后的最后,龙飞凤舞地写着:
——沈明玦,如果你还不来西境娶我,我就不等你了。
第48章风云
纪斯年一头雾水的被带到柴房。
来找他的侍卫沉默寡言,问什么也不说。纪斯年毫无头绪,忐忑不安。
柴房周边重兵把守,纪斯年未曾见过这种阵仗,绞尽脑汁地回想,实在没想起来自己近来做过出格的事。
侍卫推开门,纪斯年心中惴惴,硬着头皮一步步挪进去。
柴房里,沈明玦和陆承尧都在,脸上挂着如出一辙平静沉稳的表情,并没有他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样子。纪斯年松了口气,冲二人打了声招呼地。
正想出口问,余光瞥见瞥见不远处趴在地上的人影,他衣袍凌乱、头发乱糟糟的人,看上去十分狼狈。
听到声音,那人费力抬起头来。因为一直趴在地上,那人脸上沾了灰,看到纪斯年时眼神亮起来,虚弱地笑了下:“师……”
“师兄!”纪斯年惊喜陡生,顾不得其他,拔步扑过去,跪在地上检查他的伤势,急急道,“这伤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话音落地,纪斯年倏忽一顿,回过神来。在柴房这种地方被严加看守,不可能是摄政王的客人。莫非,师兄有哪里得罪了摄政王?
纪斯年犹豫地望向沈明玦,欲言又止。
刺客摸索到师弟的手抓住,示意他不用担心。
他在纪斯年的搀扶下坐起来,缓了口气,不等沈明玦发问,就主动开口:“我姓百里,单名一个昌字,和斯年师出同门。”
沈明玦问:“我妹妹之所以会出现在西境,是你做的?”
“是我。”百里昌供认不讳。
纪斯年忽然开口问:“师兄,当初师门惨遭屠杀,是何此事有关吗?”
百里昌点头,神情哀伤。
他永远记得那个晚上。披坚执锐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上山,将师门围堵的水泄不通。那些士兵冷漠狠厉地杀进来,红了眼一样,血流一地,师门被屠杀殆尽,只留下百里昌。他被那些士兵控制住,求死不能,只能任人宰割。
他被带到静文公府才知道,对方不远千里到云州,只是为了要他使用师门秘术对付一个女子。
沈明玦皱眉,望向纪斯年:“不是说这种秘术是你们师门都会的?怎么就盯上了你?”
纪斯年眼神躲闪,不敢回视。
百里昌侧头看了纪斯年一眼,笑了声:“想必师弟是为了保护我。这秘术在我师傅仙逝后,便只有我和师弟两人会用。”
顿了顿,百里昌续道,“我存报仇之志,只能与之虚与委蛇,在他们的安排下,于三月十五那日将一个女子的生魂驱出体外,送到兵祸戾气肆虐的西境,后来才知,他们要我对付的女子是皇帝的未婚妻。”
听到这里,一旁的陆承尧微微皱眉,略显不悦。
“我并未对这女子下死手,在施术之后,一直在旁敲侧击女子的消息。直到不久前,静文公怒气冲冲地来找我,问我为何术法失效。我那时便猜到,定然是师弟出手。”
“得知消息后,我一直在想办法和师弟联系。两日前,才找到机会。”百里昌陷入回忆里,慢慢道,“静文公两日前又找上我,要我在宫宴上寻机刺杀沈明仪,并在落到你手上后,告诉你有关沈明仪突然昏倒的真相。”
沈明玦问:“他此举何意?”
百里昌迟疑道:“据我猜测,他是为了警告一个人。”
*
与此同时,皇宫。
下朝之后,静文公还未出宫门,便被宫人匆匆请回。
御书房中宫人都被屏退,皇帝身上的朝服还未换下,面上露出几分憔悴,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愤怒。见到静文公进来,皇帝纵步上前,用力攥住他的衣领,咬牙问:“百里昌为什么会出现在宫宴上?”
似是对皇帝的这个反应有所预料,静文公并不意外。
“百里昌为什么会出现,”静文公面不改色侧过头,对上皇帝的眼神,不紧不慢地反问,“陛下难道不清楚吗?”
皇帝额上冒出青筋,从牙缝中挤出字来:“你是不是疯了?!”
静文公平静道:“老臣很冷静。”
皇帝收紧力道,怒声质问:“把百里昌交到沈明玦手里,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静文公被迫往前踉跄一步,语气依旧平稳,意味深长。
“你什么意思?”
静文公紧盯着皇帝,沉声道:“早前老臣便和陛下说过,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走上这条路,沈明玦不死,便不能罢休。陛下之前不是表现得很好吗?怎么能因为沈明玦在西境大胜就怕了呢。陛下想半途而废,于是自以为聪明地做掉陈束,妄想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陛下!”
“你!”皇帝大惊失色,“你胡说什么?”
“老臣胡说与否,陛下心知肚明。”静文公语速飞快:“陛下以为自己的手脚有多干净吗?不仅老臣知道,平远将军也知道,宴会上平远将军为何从始至终没有说话,陛下以为他单只是沉溺在嫡子身亡的痛苦里吗?”
皇帝大骇,抓着静文公衣领的手也不由松开,怔怔失神。
静文公拂开他的手,整理着被他攥得发皱的衣领,嘲讽道:“陛下怯懦!见沈明玦势头正盛不敢得罪,妄想处理掉陈束以后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这怎么可能呢?陛下为了打击沈明玦做过什么,要不要老臣提醒提醒?”
“伙同老臣一道,在沈明仪的及笄礼上对她动手脚,害得她几乎丧命;命令陈束在西境里通外敌,害得叶老将军无辜枉死;又趁沈明玦在西境,公然解除和沈明仪的婚约,让她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陛下做的这些,哪一样没有踩到沈明玦的底线?陛下还在这儿做着能和他重修于好的梦——”静文公毫不留情地评价,“天真!可笑!”
“陛下还糊涂!没有断了沈明玦的路已是失利,陛下不思挽回颓势,反而亲手把平远将军这个盟友推开,给咱们本就势弱的局面雪上加霜。”桩桩件件细数完,静文公弹了弹袍角,自若道,“陛下走错了路,老臣义不容辞,只能亲手把陛下拉回正途。”
静文公洞悉皇帝的软肋,讽笑一声,提醒他:“陛下动了沈明玦最重要的两个人,要么一鼓作气,将他打压致死;要么只能在摄政王的光辉下,当一个庸庸碌碌的傀儡皇帝。陛下会选哪一条?”
静文公看着皇帝恍若下定决心的表情,忽然笑了下,“陛下明智。老臣定会尽心辅佐。”
皇帝手掌紧握成拳,深深呼出一口气,肃然问:“你将百里昌交给沈明玦,若他翻出云州旧案,朕不会保你。”
“他翻不出!”静文公自信。
皇帝冷漠道:“最好如此。
*
沈明仪许久才从许今瑶来信内容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兄长居然和瑶瑶互生了情意?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在一起?
浓浓的困惑过后,沈明仪后知后觉想起,途径上川时,她同许今瑶说过,兄长在营地可以帮衬她一二的话。
没想到当初的举手之劳,竟然牵就了这样一桩好姻缘。
沈明仪手掌一合,喜不自胜:我竟也当了一回月老。
兄长独身至今,并非没有媒人来说亲,只是他不耽于女色,又看不上盛京中忸怩的女子,便一拖再拖。
沈明仪为此心焦已久,看许今瑶来信态度,足以见两人两情相悦。
想到信中的最后一句话,沈明仪“哎呀”一声,匆匆跑去找兄长,想立马同他商议。
若真是有意,怎能让女孩子在西境一等再等?
委实不妥。
况且许家父母有多担心她的婚事,沈明仪记忆尤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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