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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叔摸不准他的心思,斟酌答:“庭芳院夜里灯熄的晚,小姐还没起身。”
晚?安安向来歇的早,就算昨夜赴了宫宴,回来的时辰也称不上一个“晚”字。
沈明玦联想到在路上听到的闲言碎语,心里更堵了,寒着一张脸吩咐禄叔:“把成路叫到书房。”
陆承尧隐约能猜到沈明玦找他的缘由,无非是要商量昨夜宫宴上的行刺一事。他泰然自若地进入书房,才发现沈明玦面色不虞,看他时眼神都没有什么温度,颇有些来者不善的架势。
陆承尧心里“咯噔”一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沈明玦径直将手里的笔搁在笔山上,往椅背上一靠,冷声质问:“你昨夜对安安做什么了?”
陆承尧回想起昨夜种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昨天赴宫宴的路上,他还十分苦恼地告诉沈明玦,说安安没有开窍。
结果赴宴归来,就和安安互通了心意。
他自是喜不自胜,可却颇有些对不住沈明玦。
沈明玦心下骇然。
木头脸上何时表露过心虚?就连当初在西境同他直言说要娶安安时,也成竹在胸,丝毫不见怯色。
心底的预测成了真,沈明玦怒火中烧:“你竟然——”
“昨夜我同安安互表了心意。”陆承尧同时开口。
沈明玦怒气一滞,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陆承尧忐忑地重复一遍。
沈明玦:“……没有对安安作出越矩的行为?”
陆承尧下意识想说没有,可想到昨夜他和安安的拥抱,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否认,顿了顿,实诚道:“抱了一下。”
沈明玦:“……”
这和自己的猜测截然相反。
路上听到那些议论,说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都搂搂抱抱,不知在府中会做些什么。沈明玦震惊之余失了冷静,以为陆承尧昨夜对安安动手动脚,还没坦明心迹就冒犯了安安,心里存了不少火气。
如今发现自己想错了,一口气不上不下,脑海中无意识地想,相较于自己凭空杜撰出的越矩行为,简单的抱了一下好像还挺容易接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沈明玦有一瞬的僵硬,愈发气恼。
陆承尧不知道他这个态度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提心吊胆,没敢开口。
但不论是之前在西境,还是昨天,沈明玦对自己和安安的感情都是持乐见其成的态度,并不见故意阻拦,甚至还鼓励他要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陆承尧惴惴不安地想,应当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吧?
“既然安安对你有意,我也不会阻挠。”沈明玦先亮明态度,脸色变幻不定,缓过神后,慢慢道,“只是你现在被皇帝忌惮,自顾不暇,可有想过你和安安的以后?若你们只是一时兴起……”
“不是一时兴起。”陆承尧沉声打断他,眉目严肃,郑重道,“我想同安安共度余生。”
沈明玦嗤笑一声:“你自己现在处境艰难,拿什么同安安共度余生?”
陆承尧没有立刻答话。他在权衡,在思索,平静无波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像是作了重大决定一样,他说:“倘若皇帝肯给我一条生路,我会带着安安长居西境。”
沈明玦觉得他这是痴心妄想:“你手握西境军,又遭皇帝忌惮,他不可能让心腹大患执掌兵权,昨夜你不也见识到他的手段了?”
沈明玦只字不提要他放弃西境军的话。西境军是是叶老将军一辈子的心血,他亲手将其交到陆承尧手上,想让继承他的衣钵,守卫西境。再进一步想,叶老将军深知皇帝的秉性,将西境军留给陆承尧,也是存了要给陆承尧留一个保命符的心思。老将军用心良苦,他和陆承尧都不会把西境军留给皇室糟蹋。
更何况,陆承尧如今在西境军中威望已立,又是叶老将军名正言顺的继任者。凭着西境军惯来的习性,陆承尧一日不死,西境军就一日以他为尊。哪怕他隐居山林,但只要他出现,那他就是说一不二的王。
这样的习性能让陆承尧带领西境军所向披靡,同样也会让当朝皇帝忌惮到不能安枕。
如果皇帝要收复西境军,那摆在陆承尧面前就是一条死路。
但他想要活下去。
陆承尧坚定有力地开口:“倘若皇帝醉心权势倾轧,不肯给我生路,那我就自己辟出一条新路。”
“如若失败呢?”沈明玦冷静问。
“若失败,我会为安安谋划好后路,让她后半生无忧无虑;若成功,我与安安同享盛世。”
沈明玦扯出一抹讽笑:“当年皇帝也是同我这么保证的。”
陆承尧不假思索,正要开口,沈明玦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先别急着立誓,我不爱听。况且现在讨论这些还为时过早,安安心仪你、同你交游我不拦阻,但若想要再进一步,且等等吧。”
陆承尧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没再多言。
沈明玦转回正题:“走,同我一起去审刺客。”
沈明玦不喜欢王府里设刑室,是以将刺客关押在了王府的柴房,里三层外三层被侍卫提防着。刺客昨夜险险被救回来一条命,虚弱得紧,在这样的严加看守下,压根没有逃脱的机会。
侍卫备好圈椅上,沈明玦神色从容地坐上去,居高临下看着刺客,慢条斯理道:“说说吧,你是奉了谁的令,因何要对我的妹妹下手,可还有同伙,同伙几何?”
昨夜的毒药药性极大,哪怕只服进丁点儿,也让刺客虚脱无力,浑身软绵绵趴在地上。
沈明玦今日有的是时间同他耗,也不催,心里盘算着倘若他嘴硬,要用哪些刑才能既撬开他的嘴,又不至于让他被折磨至死。
刺客头也不抬,气若游丝道:“我要见把沈明仪救回来的人。”
这反应出乎两人的意料。
沈明玦皱了皱眉,不等他开口,就听刺客继续道,“大庭广众下动手是我特意挑选的时机,毒药也是我故意留了分量,让你能把我救回来。摄政王,现在可以让那个人出来见我了吗?”
*
沈明仪昨夜同陆承尧的关系有了重大进展,激动不已,哪怕回了房也翻来覆去,大半夜都没睡着。
今晨起身稍晚,两个侍女知道昨夜大势已定,变着法儿地打趣她。
沈明仪同她们闹了半晌,才问:“成路人呢?”
“特意给小姐留意着呢。”照水一脸揶揄,娓娓道来,“成侍卫今早上被王爷叫到书房问话去了。”
被哥哥叫走了?沈明仪心有忐忑,她和陆承尧的事并不打算隐瞒兄长。但先斩后奏,也担心兄长心里不痛快。
若是他借此为难陆承尧……
“小姐快对着镜子照照,瞧这一副担惊受怕的可怜样——”照水胆大包天地调侃,在沈明仪拿眼横她之前,飞快道,“王爷今早把刺客带回了府,现如今带着成侍卫审刺客呢。”
沈明仪心思一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正巧我也想去听听刺客因何要对我下手,咱们走一趟。”
这驾驶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映月、照水不由笑出声来。
没等沈明仪出门,下人来报,说是平远将军府的陈小姐得知她昨夜在宫宴上受了惊吓,特来探望。
陈筠庭?
沈明仪分外不解。昨夜的宴会平远将军府的家眷并未前往,她和陈筠庭也素无私交,怎么忽然借着这个由头来找她?
虽有疑惑,可既然已经来了,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陈筠庭被引着来到花厅,目光直白地打量沈明仪一通,扬眉赞道:“不愧是赶在众目睽睽下和男宠亲热的人,连受了惊吓也如此的面色红润,不见憔悴。”
沈明仪:“……”
能称得上亲热的大约就是陆承尧抱她进府一事,只是这事她是如何知道的?
陈筠庭似有所察,漫不经心地解释:“夜里有人正好瞧见,现如今这桩风月事早已传遍盛京。”
沈明仪如遭雷劈,好半天才回过神。
难怪兄长一回来就将人叫到书房,必然是在回府的路上听到了风声。
沈明仪担心陆承尧被为难,坐立不安,想赶紧去柴房探探情况。
她顾不得礼节,开门见山问:“陈小姐今日来所谓何事?”
“探望你啊。”陈筠庭理所当然,见沈明仪一副觉得她在说笑的表情,勾了下唇,啧啧两声,“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比徐安容那个假清高有趣多了。”
上次在静文公府时她们两人还情同姐妹,怎么转眼就成了她口中的“假清高”?
沈明仪一言难尽,不知怎么接话。
陈筠庭反而毫不在意:“之前她信誓旦旦保证定会救我哥哥出牢狱,结果不但没把我哥哥救出来,反而还让我哥哥在牢中丧了命。事后假惺惺地向我哭诉她的难处,乞求我的谅解……”
说到这儿,陈筠庭冷笑了一声,没再继续,仿佛再多说一句都犯恶心一样。
沈明仪听得目瞪口呆,真没想到背后竟还有这种曲折。
愣神间,陈筠庭没头没尾地来了句:“爹爹早朝回来,说你在宴上被人刺杀,受了惊,特意嘱咐我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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