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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点点头，余光扫到一旁坐着的郑雯，她微微一怔，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孩。
郑雯愣了半晌，有些慌乱，见陈安在打量她，才礼貌打招呼：“阿姨好。”
陈安总觉着面前这个姑娘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贺书意初中毕业照上的某个人，难不成这就是那个书意喜欢的女孩？
她语气有些僵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郑雯。”
郑雯敏感的发觉陈安语气不对劲，像是对她不满意的样子，但她们是第一次见，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郑雯正欲说些什么，贺书意从楼上下来，换上了一声休闲运动装。
陈安将手里的菜放在桌子上，眼神锋利，扫了郑雯一眼，拉着贺书意往屋里走去。
铁子拿着盆愣在原地，“她好像不太喜欢你。”
郑雯没说话。
铁子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刚准备放在嘴下吹热气，被郑雯一把夺走，他看向郑雯，有些疑惑。
郑雯脸色凝重，问他：“你知道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铁子放下手，老实回答。
郑雯看着他老实的模样，若有所思，铁子这人憨厚，就算知道可能也没法将那些事联想到陈安不喜欢她这件事上。
“贺书意高中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当年她被家里逼着上了一种，贺书意和江又澜一起考上了二中，这三年里，她每天都在想，他们俩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她就没办法停止思考，折磨的她每天魂不守舍，最终没有考上心仪的大学，没办法她只能继续在一中复读，谁知道贺书意也在一中复读。
铁子回想一会，又想到郑雯应该是疑惑陈安为什么不喜欢她，“贺书意高中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只是我记得他刚入学那段时间很奇怪，跟周围格格不入，我刚开始以为他是个高冷的人，后来发现他只是心情不好。”
郑雯皱眉，刚开学心情就不好，怎么会呢？他不是如愿跟江又澜一个学校了吗？
“后来学校贴出中考成绩的时候，我发现贺书意的成绩是能上一中的，我就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填好志愿错过一中而心情不好的。”
郑雯瞪大眼睛，手微微一颤，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有些烫手，但她无法顾及手上的疼痛。
贺书意当年是可以上一中的。
但是他因为江又澜放弃了这个机会。
郑雯能想到的原因就只有江又澜了，那个贺书意喜欢好多年的女孩。
铁子瞄一眼她的手，没敢再说话，生怕自己嘴笨说错话。
可郑雯一把扯住他的衣服，有些不甘心，“你继续说。”
铁子犹豫一会，郑雯更加用力，揪着他的领子，逼问道：“快说。”
“后来我知道，他是为了一个女孩子选择的二中，而她的妈妈知道了这件事，所以…”
所以？
刚刚阿姨是把她当做当年影响贺书意考一中的女孩了？
郑雯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开心自己不是江又澜，否则过不了贺书意妈妈那关，难过自己不是江又澜，无法得到贺书意这样义无反顾的爱。
他还真是偏心。
第49章
陈安拽着不情不愿的贺书意，将他拉进卧室，反手将门带上，她脸色铁青，泛着寒意，如果不是当年那个女孩，书意怎么会忤逆她的意思？
在那之前，她给书意安排的所有东西都被他接受了，直到升高中那次，明明已经够上了一中的分数线，可他不知怎么回事，居然瞒着她填了二中的志愿。
贺书意将手甩开，有些不快，“妈，你做什么？那是我朋友，你给点面子。”
陈安脸色微霁，说道：“朋友？那女的是谁？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接受她的，小小年纪就能让你忤逆我的意思，以后还得了？”
贺书意抓住了重点，她误以为郑雯是他喜欢的人。
他向来不喜欢被束缚，更何况身上的枷锁还是自己的母亲的杰作。
贺书意冷笑一声，抚上被她攥的生疼的手腕，看来他的母亲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想要掌控他到什么时候？
“您喜不喜欢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安眼神冷了几分，语气也不耐烦起来，“你要因为她忤逆我到什么时候？”
“您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因为她而忤逆你。”贺书意悠悠道，她总是自欺欺人，把责任推脱道一个连见都没见一面的女孩子身上。
从一开始，刚生下他的那一刻起，陈安就将他的一生都安排好了，从来也不问他的意见，问他是否喜欢，她做的决定，从来只需要通知她一声，也无需理会他的意见。
他是因为江又澜才私自报考的二中，这是他第一次忤逆陈安，填下志愿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从那一刻起，他就决定偏离陈安设计的轨道，开始自己的人生。
可是江又澜早就因为陈安的干预在他的生活里消失了五年，这整整五年里，他所有的叛逆都是为了自己。
江又澜只是给了他冲破枷锁的勇气而已。
贺书意微微顿了顿，面前的陈安因为生气气息有些不稳，脸上的怒气更甚，她不明白，以前听话懂事的儿子去了哪里。
“您爱我吗？”
贺书意想，他们大概是需要摊开说明白了，否则她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陈安是生他养他的妈妈，他应该敬她爱她，可是他们现在的样子糟透了。
为了躲掉她的控制，贺书意一年只在家待不到一周的时间，就算回到南市，也会去杜毓旻那里暂避。
陈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睛忽然就红了，她忍着泪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质疑她的爱。陈安颤抖着双手，抓着贺书意的胳膊，说出来的话都有些不连贯。
“你怎么能质疑妈妈对你的爱呢？书意。”
“是啊，您是我妈妈，怎么会不爱我呢。”贺书意垂下眸子，看着陈安颤抖的双手，他伸手将那双手推开。
陈安有些颓废的往后退了一步，“妈都是为了你好啊。”
“您当然是为了我好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好是不是我想要的？”
陈安瞳孔收缩，她捂住嘴巴，再也控制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贺书意不经常回家，他的卧室许久没有人住过，窗帘遮蔽了日光，整个屋里昏沉沉的，加上陈安抑制不住的哭泣声，贺书意感觉烦闷。
“妈，郑雯只是我的同学，您不必针对她。”
贺书意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因为您，我已经失去她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我已经听从您的吩咐去一中复读，就连喜欢的人向自己表白都不能接受，您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贺书意盯着她看了一会，陈安擦干眼泪，眼角还有些红，她拦住准备开门出去的贺书意说道：“叫你的朋友们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我们今天就打算启程。”贺书意拿下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在陈安失落的眼神下，出了房门。
郑雯是直接提着行李过来的，好像是算准了贺书意打算趁她不注意带上家伙跑路，在贺书意家找到他时就顺手将行李扔上车，还向他扔去一个挑衅的眼神，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贺书意笑着摇摇头，任性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许多年不变。
——
贺书意也记不清他们五个人去过多少地方，他还是老样子不喜欢拍合照，在他们拍照的时候往往只露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照片是发给陈安的，儿行千里，他喜欢用照片报平安。
那些没有期待的日子，平平淡淡的如同流水般流淌，反而过的顺顺利利。
雪山，温泉，森林，高山，平原，丘陵，都被他用相机记录下来发在了他常用的账号里，那承载了他五年回忆的账号，在郑雯死的时候被他注销。
漠河的夜晚冷的人心都在颤抖，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冰湖上的窟窿，冰冷的空气灌入他的衣领，周围的风声和寸头他们的叫喊声喧嚣而来，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几乎不能思考。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刚刚还在一起聊天的人，为什么下一刻就从他的世界消失了呢？
贺书意张着嘴巴，大口呼吸着空气，胸口传来的窒息感袭遍全身，天上飘落的大簇雪花搭在他的睫毛上，他抬手捂着脸，眼睛一热，泪水就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郑雯开始放下贺书意，是他们俩分手的时候，还是贺书意拿出那张从毕业照上裁剪下来的“合照”的时候，还是刚刚，贺书意说他要去找江又澜的时候？
“我想见她一面，我的爱意总要有个交代。”
“祝你好运，贺书意，真心祝你们能够在一起。我说，真的。”
郑雯的笑容还在脑海里，贺书意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颓废的抓起头发。
都怪他，要不是他没有检查好测量仪器，也不会导致测量失误，郑雯就不会失足掉进冰湖里。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就会像郑雯说的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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