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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庚看向他。灵旗,你总以为我与夫人有染吧?其实,当年我虽然迎接夫人入宫,却并未见过她一面;新婚之夜,父王便直接……过去了。

公子庚低下头,瞳仁里倒映着水波。他说,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他说得那么直接,又那么坦然。

那你呢?灵旗下意识想问。你可不可怜你自己?

他抿着唇走近一步,便看清哥哥手中正把玩着一面旗子。是上回让他跳舞,做来顶用的彩帛,粘连在削平的木枝上,哥哥将它左转转、右转转,那彩帛上的龙凤便迎着风追咬彼此,哥哥一时看得入神,像是外界连绵的雨也不能惊扰到那一对快活的龙凤。

灵旗却觉得冷。穿了厚实的衣裳,却仍然冷。似乎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永远失去了母亲,失去在这无知觉的水底。而哥哥就像母亲跂而望之、求而不得的仙人,只是凝着神说了一句轻飘飘的,可怜。

就让母亲去死了。

他想母亲想找的并不是仙药,而是那一面云表风里、呼雷引电的灵旗。可那真正的灵旗已经沉没在滔滔的江底,这世上只剩下太子灵旗。

太子灵旗,永远劣了一等。



令尹申圉深夜来见公子庚时,公子庚还在注视着那一面假旗。

申圉脱了寒气森森的外袍,便径自给公子庚跪下了。公子庚终于变了脸色,忙来扶他,“令尹这是做什么?”

“请公子听老臣一言。”申圉却不让他扶,双膝跪直了,沉声道,“当年太子十岁,顽劣不堪教诲,臣等都奏请公子即位,公子却不肯,定要说是摄位。但如今太子已长成,到底成不成器,公子心中也该有个判断了!”

许久,申圉没听见上头的声音。他抱定破釜沉舟的心过来,想公子庚虽然摄政,却不得不对太子处处容让,五年以来,必定也有积怨的。然而到这一刻,他却又不确定了。

终于,公子庚的声音像烛烟飘来,“太子就是太子。”

申圉一咬牙,“太子禀性残暴,不遵孝悌,忠jian不分,若将楚国交给他,不知是多大的祸害!公子,请公子为了楚国百姓,为了公卿大臣,为了社稷万年,三思!”

公子庚却忽然说:“令尹曾见过大海么?”

申圉怔住。“臣不曾。”

他抬头,见公子庚的目光平和温润。

“先君有命,以灵旗为储,我当初摄政,只是因为灵旗年少。”公子庚说,“如今灵旗长成,我已营建了东莱之邑,足以供我终老。”

申圉呆住,双膝一软,竟瘫坐在地。

公子……公子要离开楚国。

除了那一句不着边际的大海,公子的这个心思,也不知他对人藏了多少年月,竟从未透露出一丝一毫过。

东莱之邑……那是在齐国。

申圉的念头在飞快地转动。公子与齐国莫非有所勾连?又莫非……是姜夫人在其中穿针引线?那么姜夫人之死,到底……

原以为是个冰清玉洁的人物,想不到归根结底还是脏的。

一时之间,仿佛这空空斗室都变得危险。不知何时就会冒出来带剑的刺客,将知晓秘密的令尹给杀了一般。

申圉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年老了,气力不济,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耗费了他很久,但公子庚已不再来扶他。

公子庚只是仍心平气和地看着他。手底是那一面小旗,晃一晃,便带上了烛火,火光即将烧到手的刹那,公子庚将它丢进了灰盆,盖上了饕餮纹的青铜盖。

Yin燃的布帛立刻就烧尽了,那两条快活的龙凤也消失于人间。

公子庚说:“天寒露重,令尹请回吧。”



姜夫人死后十余日,齐国使者暴毙于邸舍。

灵旗曾经给过哥哥两个选择,要么杀了母亲,要么杀了使者。结果现在,全都死了。

深夜,灵旗仍盯着红炉上的酒壶,水将沸了,顶得壶盖呲呲儿地响。酒温好了,他将酒壶提下,又拿起身边的奏疏,扔进火里烧了。

一根根竹木条上嵌着深深浅浅的墨迹,最终蜷曲,洇灭,散为黑烟。

母亲之死虽然与他无关,但齐国使者确然是他杀的。

不是说许了哥哥东莱之邑么?他真想看看哥哥得知此事的表情,所以他特意温一壶酒,在寝宫里等哥哥。

哥哥来时,衣裳穿得轻薄,不时地咳嗽出来。灵旗拧了眉,看他沉默不语地跪在自己面前,开始脱衣。

灵旗一脚踢在了他的肩膀上,便将哥哥踢倒了过去。

母亲死了,是她自己要死的,即使他贵为太子,也赔不了哥哥了!

心腔里倏地有毒蛇窜出来,他扯起哥哥的手,将他从shi冷的地面上拖了过去,一直拖过长廊复道,拖到了后厢的浴房中。袅袅的温泉水蒸腾出热气,屋顶上却仍落着稀稀落落的冷雨,冷热交激,令人心悸。哥哥一直在喘着气,像禁不住他的折腾,他有好几次甚至想折返去取来那一壶酒,但他忍住了。

他看着哥哥匍匐在自己脚下,衣衫半褪,像在同他求饶。他于是勾起唇角,问,齐国使者死在这里,你说怎么办?

公子庚低声说,他们逼死夫人,太子为母报仇,理所应当。

灵旗说,你明知道他们没有逼死母亲,你明知道我不是为母报仇。

公子庚偏过头去,他看不见哥哥的表情。只要诸侯相信就行。太子即位,天命归正,即使是齐国,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灵旗说,你真相信天命在我身上?

是。

你说谎。你只是怨恨我。

公子庚似很震惊地望了他一眼。

这震惊是什么意思呢?是说,“你为何如此想”,还是说,“你居然能瞧出来”?

灵旗不想细思,哥哥的手臂在他手掌底,细瘦伶仃,他毫不留情地将哥哥抛进了温泉水中,看哥哥挣扎了几下才浮出水面,脸上泛起红晕。灵旗才觉得自己可以与他说话了。

你怨恨我,也不知怨恨了多久。灵旗在池边蹲下身子,谆谆地说。若没有我,母亲是你的,王位是你的,什么齐国、楚国,都是你的。我原以为这么久了,或许你不再怨恨我了,但没想到你只是把这怨恨铺展开了,平分到了日日夜夜里。说说看,当我Cao弄你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公子庚咬着唇,却反问他,你呢,你怨恨我吗?

灵旗一怔。俄而怒道,你没有反问我的资格!

公子庚抬手将脸上的水珠抹去,慢慢地起身欲往池外走。灵旗觉得新鲜,好像是自从母亲死后,哥哥越来越多地在他面前做些小动作、小表情来抵抗他,好像是哥哥终于忍受不了他了一般。

灵旗拿过手边的灯台就砸了过去。砸在哥哥的膝窝,那灯火立即就灭掉,青铜的灯台在地上骨碌碌打几个旋落进了池水里。哥哥不知是痛的还是烫的,一屈膝跪了下来,灵旗便爬过去,手从衣衫底下探到了哥哥的后xue。

他按了按,柔软shi润,像是温泉水泡的,又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灵旗冷笑,一巴掌抽落,在哥哥颤抖的刹那,便将Yinjing捅了进去。

哥哥的腰身都塌下,衣衫像花瓣堆叠出丛丛鲜红的蕊,灵旗过去是最喜欢这个姿势的,兴许哥哥也知道。但今夜他不适意了,他想看着哥哥做。

所以他将哥哥的身子翻了过来,看哥哥的墨发披散一地,像是在高台上跳舞,悲风汩起,将他的长发都吹得凌乱。中间却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注视着灵旗此刻的疯狂,好像哥哥什么都懂似的。

好像哥哥什么都懂似的。

所以哥哥宠爱他,纵容他,为他Jing心地备好这冷山中的王座,为的就是逃离他。

大海?那地方有什么好,不过万里的盐泽。

灵旗想去吻哥哥,吻不到,就落在哥哥脖子上,炙烫得像在给他烙印。据说楚宫官厩中的马匹,都要由工官烫一个印在身上,说明这马是王家的。灵旗也想给哥哥烫上这么一个印,让哥哥带着属于他的痕迹招摇过市。

想着想着就飘飘然了,他一边吻,一边抽插得更加激烈。然而哥哥却在躲他,明明连抬抬手指都没有余裕,哥哥却还是坚持地说了出来:不要……弄在外面,我……我要去湘山……祭神……

灵旗的眼眸中掠过了一缕邪火。也许是因为哥哥发chao的喘息,也许只是因为哥哥的抗拒。他在哥哥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肩膀是硬的,令他自己牙口也发疼,但是看到那上面一圈的红痕,他又感到得意。

要去湘山么?他甚至愿意纡尊降贵地问一句。

是。哥哥低垂了眉眼,上回你不满意,这一回,我去湘山卜卦,为你求一个吉日来。

你去了湘山,还会回来么?

公子庚眨了眨眼,像没听懂。我怎会不回来?

灵旗抱紧了哥哥,像把短短十六年人生的所有重量都交托给哥哥了一般。

回来就行。他低声说。

第4章

十一

公子庚赴湘山远游祈神,太子灵旗在城关上相送。

蔽日的雨,叫人看不清山外的路。哥哥坐在马上,华丽的马鞍支着他柔软的躯干,然而他回头,眼神却是清冷的。

太子不必送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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