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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问他,声息轻得像在吹一片摸不着的羽毛。

占。灵旗斜卧榻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膝盖,眼皮懒懒地一掀。孤何日亲政最吉。

第2章



铃铎声响起,嘲哳难听,但他的哥哥已换好了衣衫,素衣高冠,凛凛然地,只是少了文身傩面的步骤,显得不像巫祝,更像个孤独的真人。

他手中的旗不是旗,只是太子从宫娥身上撕下的彩帛,绘了龙凤五彩,临时裁剪成旗帜形状。如果凑近了去闻,还能闻见那旗上散发出劣等的香。

但公子庚到底是起舞了。戴了面具,灵旗赏玩不到他的神色,只能见到那折而复起的腰肢,如这山上的千千万万根竹,白衣拂过了云烟,似有情似无情地遮蔽了笙歌。太祝领着几名贞人在一旁匆忙地摆好了蓍草,却又有狂风吹起,把蓍草都吹得乱了,纷纷然飘过公子庚的眼前。

齐国的使者快要忍耐不住,公子庚却已舞毕,跪在灵旗身前。“蚀一神怒,太子不如……择日再占。”

“神怒,哥哥却知道怕。”灵旗冷笑。“孤怒,哥哥便不怕么?”

公子庚却没有如他意料之中颤抖。他愈加谦卑地低下头,“太子是神灵之子,雷霆雨露,乃是天威。因而,太子何日即位,太子钦定即可。”

灵旗眯起了眼睛。

在外人的面前,他的哥哥,从来不曾真正地失态过。永远像一棵老树,安稳,沉默,不动摇。他厌恶这样的哥哥。

所以这一晚,当诸侯使者都已回邸,灵旗押着他哥哥在寝宫的床上,逼迫他穿上白日里的巫衣,要从后面贯穿他的时刻,灵旗就问他,你不是行周公之事,冢宰摄政吗?而我,我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罢了。你怕我做什么?

公子庚嘴里被塞了破布,呜咽着摇了摇头,灵旗又拍了一下他的后腰,激得他往前直躲。

原来哥哥还是有逃的本能的。

灵旗想,现有的花样,自己已玩腻了。到底还有什么可以更加刺激到哥哥的?他还想尝试。

横竖还有大把时光,在这楚宫濛濛不散的Yin雨里,横竖他只有他自己,和这一个听话的哥哥而已。

于是他俯下身,在射Jing的一瞬间贴上哥哥的耳朵,舔了一舔,哑声问他,母亲今日不高兴,你瞧见了?她与齐国的使者,连话也不说一句,好生怠慢人家。

公子庚惊疑地看他一眼,显然不知他为何要提起此事,像个藏了很深预谋、又憋不住的孩子。

灵旗射完之后却不拔出,硬挺的Yinjing仍留在里头,一下、又一下,残忍地翻搅着哥哥零落满床的尊严。他一边怀想起自己第一回与哥哥上床时,当时他顶着一副弟弟的可爱面孔,往哥哥怀里要一个若有若无的拥抱,但当哥哥真的抱住了他,他就开始胡作非为。这就是他了,他是个反复无常的残暴君王。

今日,哥哥的舞,叫齐国人瞧去了。灵旗缓慢地、伴随着抽插的节奏说着。他们回到中原,难免不乱嚼舌根。其实他们懂什么呢?迎神的使者,是我们楚国最尊贵的人了,他们却以为我要侮辱哥哥。可侮辱哥哥的人,分明不是我。

哥哥默默听着,默默忍受着他的无理辩难。

灵旗又发狠地说,他们见过了哥哥,我只有除掉他们,才能安心。

公子庚突然回头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直直地盯着他,说,太子,不可。观国之光,不斩来使。

灵旗想笑。他真不懂,哥哥是从何处学来这么多礼义廉耻,明明是和自己一起生长在这个Yin暗的地方。哥哥还想教导他呢,可此刻在他身下雌伏的人又是谁?

哥哥就是这样为我摄政的吗?他讥嘲。

公子庚不说话了。太子表达出了对他摄政的不满,也许他闭嘴是合适的。但灵旗却更加不能满意。

他于是压低声音,如恶魔的低语。哥哥既想讨好诸侯,那也简单。齐王舍不下母亲,又视母亲为他的耻辱,不若我们便杀了母亲,让齐王松一口气,让中原诸侯安下心来,如何?

公子庚将头埋在枕褥间,终于,声音闷闷地回响。灵旗,你不是这样想的,你不必激我。

灵旗眸中掠过一丝暗光。你又晓得我是如何想的了?

你若当真晓得,我们就不是如今这副模样了!

但后一句,他终竟没有说出口。他只是伸手去摩挲着哥哥的后颈,白皙优雅如深山里的仙鹤,却又那么纤细,好像只要一掐就能断了。这个认知又令他发了狂,下身毫无预兆地猛烈顶撞起来,好像要把哥哥的心肺都从那纤细的腔管中顶出去,给他瞧一瞧到底是什么颜色。他的双手渐渐用了力,钳着哥哥的脖颈将哥哥按压在枕头上,哥哥呼吸不过来了,想撑起身子,脸色阵红阵白,眼睛里盛了泪水望向他,嘴唇还在动着,像在唤他,灵旗,灵旗……

灵旗大声说,不要这样叫我!

他厌恶这个名字,他厌恶离开这个名字就不成立的他自己。

可是哥哥唤他的时候哀哀欲泣,像捧着一颗心都给他了,他又忍耐不住,低下身,在哥哥窒息的咳嗽声中寻找缝隙与哥哥接吻。哥哥已拒绝不了他,只是也控制不了自己,灵旗只能吻到他失控的唾ye,抬眸又触碰到他失神的目光。

这么近了,近得灵旗的睫毛都像能戳进哥哥的眼。可还是这么远,远得好像哥哥眼中的湖泊森林,仍然在那云霓飘转的天边。

你是不是心疼母亲?灵旗想说。可她也侮辱了你,你为什么不怨她,却要用这种遥远的眼神看着我?!

这一回他射得稀薄了,哥哥像个破烂的布偶被扔在了一边,咳嗽着,干呕着,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像要逼出喉咙里的什么脏物。灵旗便裸着身子望了他半晌,忽然道:“若是母亲死了,哥哥还会疼我么?”

公子庚一怔。

又是这样怔住的、不能明白的眼神。

灵旗的模样却很乖巧,眨了眨眼,像真的充满了求知欲。他仍然希望这样就能蒙骗到哥哥。

“你是……楚的君王。”哥哥说。“太一神君,皆仰赖于你,众臣万民,皆依仗于你。”

灵旗啧了一声,说,那都不重要。

他在这宫中活了十六年,既不曾见过太一神君,也不曾见过众臣万民。

他们凭什么,轻飘飘一句话,就想将哥哥从他身边夺走?

哥哥像是叹息了一声。灵旗的耳朵动了动,未听清,但瞧见哥哥脸上有迷茫的晕影。

“是我失职。”哥哥轻声说。“但我希望你做一个好君王,受到……受到很多人的爱戴,千秋万岁的祭祀。”

哥哥真会说谎。但灵旗已不想反驳他。他不爱听这个,于是起身下床穿衣。

然而哥哥却还在说。他说,灵旗,你从小便无人陪伴,也许少了教导,都是我的失职。你总是……总是很寂寞,但等你即位为王,忙碌起来,又见过各国风光,我总相信,你可以,做一个好君王……

哥哥的话音是罕见的示弱。灵旗有些眷恋这样的哥哥,但又想把他的嘴封住,于是侧身跪下吻他的唇。哥哥又想逃了,灵旗便一口咬了下去,獠牙毕露的少年毫不容情,手指揩去哥哥唇边的血迹,冷冷地道,说完了?

公子庚望着他,仍好像是望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灵旗径自往外走去。

宫门大开,后半夜Yinshi的水汽便沿着青金石的地面攀爬进来。却是女歧之台那边的掌事人,像已等候多时了,见了灵旗便急急地道:“太子!”

灵旗的眉毛动了动。他似乎感受到身后的那张大床上,连哥哥也不自觉地起身倾听。

“夫人……夫人她……”

那掌事人递上来一把破碎沾血的布帛,高举过顶。

“夫人殁了。”

当灵旗惊醒过来,寒冷已爬上他的脊背,骤然咬了一口他的心脏。

他不敢回头看哥哥。

不……不是我干的。

他想说,身子却无法动弹,嘴唇也无力开合,像这层峦叠嶂千门万户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的骨骼都要碾碎了,他却仍然没法再多看哥哥一眼。

第3章



姜夫人是往身上拴了石头,沉水自尽的。

空荡荡的女歧之台,池塘是用盐水围出来的大海,几座假山充当了蓬莱仙境。高台冷风,刻意栽了郁郁葱葱的树,想显得大气一些,却总是被雨水扑shi,变成了Yin暗的幕景。

公子庚坐在这池塘边,问灵旗:你说大海,当是什么样子的?

灵旗原本是不安的,但见哥哥好似无动于衷,不禁撇了撇嘴。孤没见过,料想和这一片池塘也差不多。

公子庚偏着头,像在思索。不远处,令尹申圉指挥着宫人搬运走姜夫人的尸首。姜夫人被发现时,手中攥着一把池塘底的泥沙,有人说,她像是想在水底寻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呢,灵旗望向公子庚。自己心里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答案,却不敢说出来。

先代楚王,总是死于水中。公子庚望着水波上的烟霭,又开口了。我以为父王是不同的,不曾想应在了夫人身上。

死于水中,这不是很寻常么?楚国的地界,树上是水,房中是水,空气里都是水,无日无夜不拧着人的脖子。灵旗想从哥哥脸上找出一些悲伤来,却找不见,哥哥像只是空虚地坐着,一副躯壳,内里都是茫茫的水泽。

灵旗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说,哥哥想见大海么?

公子庚茫然。许久之前,夫人曾与我说过,海上仙山,有不死之药。也许她去求仙药了。

原来如此。灵旗哦了一声。他的母亲,自生下了他就没管过他,做什么都不稀奇。他知道哥哥与母亲之间有过一些对话,他不感兴趣,他不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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