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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来某次在吃饭的时候好奇地问邬涯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邬涯喝了一大口粥,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才含糊不清地说道:“不知道,我nainai说是我爸取的,农村人认不得几个字,可能是因为我姐叫邬雅雅,所以我就叫邬涯了。”
阿来对这个答案无语了好一阵,他早就忘了自己以前叫什么名字,阿来这个名字是在福利院时,院长给他随口取的代号。邬涯说他的名字肯定好听,毕竟他爸妈都是文化人,见多识广,取名信手拈来。阿来倒不觉得,他总感觉自己的名字可能也是个不好听的,不然不会不记得。
但是就他的名字究竟好不好听这个问题,阿来和邬涯居然也能争论上十来分钟,最后是阿来恼了,碗往桌上一放,扑过去就堵住邬涯的嘴想让他闭嘴。
结果闭着闭着,闭到了床上。
邬涯一身热汗地在阿来身下呻yin,脚指头蜷着,扣着阿来的腰,xue口贪吃地把那根热腾腾的东西往里面吞。他们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度过了荒yIn无度的一个晚上,最后了,筋疲力竭的两人交叠着身子,在明亮的月光下熟睡。
邬涯已经不收阿来的钱了,就像是他们之间的床事不算生意,他从里面尝到了别的味道。他们依旧在自己的领域里做着能来钱的事。阿来在开春的时候买了个手机,又从卡贩子里弄到了一张手机卡,那部手机里只存了邬涯的电话。他在不知不觉间也攒出了些微薄的积蓄。
阿来打算等积蓄够买辆小货车了,就离开这里,不再干偷钱的勾当,可没等他攒够钱,这天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邬涯的房门没关,里头黑漆漆的一片,隐约的,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痛苦的呻yin。
阿来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身脏污的邬涯,还有他身下,凝结了的一摊血ye。
烂尾楼里的居民在半夜被救护车的声音吵醒,有看热闹的人跑出来查看,在看清被送进救护车的人是那个在附近站街的男人后,都纷纷八卦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阿来僵硬着身体坐在救护车里看已经昏迷过去邬涯,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手被自己握着,绵软无力,青筋从薄薄的皮肤下露出来,像一条条勒紧自己脖颈的细绳。
医生在耳边说了什么阿来完全听不到,他只觉得心疼,眼疼,浑身都疼,外头的月光都冷得可怕,他仿佛又站在当年被捅死的父亲身边,血流到他的脚边,腥臭味让他阵阵作呕。阿来迷茫地看向一直在说话的医生,半晌,抖着身子,把额头贴到了邬涯的手背上。
深夜送邬涯来医院做手术,费用掏空了阿来全部的积蓄,他在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手都抖得不行。
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亲人,守在手术室外等着邬涯的人只有阿来,这种仿佛只有彼此的感觉让后者犹如随时会崩断的弦一样坐在椅子上不住祈祷,直到月亮下沉,天边亮起,鱼肚白的霞光驱散黑夜,一脸疲惫的医生才走出来,和阿来说,手术成功,邬涯没事。
阿来心口一松,竟是直接跪到了地上,不顾医生和护士的阻拦,对着他们深深磕了个头。
邬涯是在两天后才醒来的,一睁开眼,就看到阿来在床边削梨。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阿来没打算去问,邬涯却像是有哪里碎掉了,在终于有些体力后,对着一直守着他的阿来,莫名来了一句:“我姐欠下了高利贷。”
邬涯的姐姐,邬雅雅,是村里唯一的女大学生,本来应该有个光辉的未来,却遇人不淑,在工作的城市里碰到了个会花言巧语哄骗她的渣男,不仅骗得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出去,还为了挽留他,去借了高利贷,结果人男的说不见就不见,只留下六神无主的邬雅雅,在欠下巨额贷款的情况下,害怕牵连农村的家人,而选择了自杀。
可是那群人不会就这么放过她,他们在邬涯去料理邬雅雅后事的时候拦下了他,把邬雅雅欠下的贷款算到了他的身上,还说如果他不还钱,就把邬雅雅的不雅照放到网上,寄回村里,让他们家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下去。
涉世未深的邬涯没敢去报警,应了下来,掏空了自己的积蓄,可也只让那群人给了他一个月的筹钱时间,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选择了卖身,第一次是卖给了个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差点被玩儿死,钱却比预期的要多。
后来越来越熟练,直到家那边的人听说了他卖身的事情,和他断绝了关系,他在那天流掉了身为人的最后一滴泪,随后,就变成了阿来一开始见到的邬涯,看着很冷,很诱惑,给钱就能毫无尊严地撅起屁股给人Cao,好像什么也去不会在意。
其实只是因为,他在意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那天其实是他们来找我要钱,我记得我还完了的,一月份的时候就还完了,所以没同意,他们就把我……”
“我应该一开始就去报警的,我特别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去报警,要是当初我报警了,就不会出这种事,要是我……”
阿来制止了邬涯的话,像安抚被淋shi的小兽,一遍遍轻拍着他的后背。邬涯的蝴蝶骨在弓着腰的时候特别凸起,他瘦得厉害,就像是皮囊下没有一丝rou,脊椎在病服上印出了轮廓,阿来亲着他的耳朵,等怀里的身体没那么抖了,呼吸均匀了,才轻声说道:“报警吧,邬涯,我陪你去。”
怀里的人猛地一阵,随后,愈发地颤抖,邬涯攒进阿来的衣服,甚至都说不出一句话。
阿来任凭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地抓着自己,目光坐落到不停滴落的吊瓶上,接着说道:“我呢,最近打算攒下一笔钱,也不多,够买一辆二手小货车就行,然后就金盆洗手,不再偷鸡摸狗了,去做点什么拉货的活儿,换个房子,重新开始生活。”
“这些其实我以前都不会去想的,我以前就觉得能过一天就过一天,过不了就找个地方上吊,反正这地方我也呆着腻,没意思,死就死呗,无所谓。”
“但是有你以后就不一样了,邬涯,”阿来捋开邬涯的刘海,盯着那双红透的眼睛,笑了笑,凑过去吮掉里面的shi意,“我现在想活得比想象中更久一点,每次偷东西的时候都会想这样会不会太损Yin德,活不久,我还想跟你长命百岁。”
“这种念头一出来,我就下不去手偷东西,可是我又没正经收入,你知道后来我那些钱都从哪儿凑的吗?我都是跑去捡垃圾、捡废品拿去卖,或者去那种不需要身份证的工地给人搬水泥,每天就这么累死累活弄钱的,就想着,老天如果看到我这么努力了,会不会心软,给我条出路,让我带着你出去。”
“所以啊,邬涯,你别怕,我已经在努力想法子赚钱了,我会带着你出去,现下你别的不要去想,就想着怎么在警察面前录口供,把那群人全抓起来就行,别的有我呢,乖。”
邬涯愣怔地听着这些话,心尖儿颤,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眼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往外涌着水儿,阿来一点点细心地亲掉,最后,又贴着他有些干裂冰冷的唇,用津ye把它们润shi。
只有两个人的病房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只有天上的一轮弯月。邬涯在接吻的间隙终于将堵在喉咙里的话说了出来:“你会离开我吗,阿来?”
“不会,”阿来把邬涯的手压到自己心口,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永远不会。”
一年后——
城市规划终于把这栋危楼规划了进去,居民们纷纷搬走,这栋承载了无数底层人群的岁月的楼房终于也迎来了自己的退休。
搬家的时候,邬涯执意要把那张廉价地毯也带上,阿来翻着白眼骂他是收破烂的,却也认命地把地毯一卷,放小货车上,然后冲邬涯说:“老婆,别收了,再收真成收破烂的了,这些东西又不贵,再买不就行了。”
邬涯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对于阿来这个称呼倒是很受用,他们在晚霞铺满天际的时候开着崭新的小货车离开了这里。
华灯初上,错综复杂的路灯与车灯汇聚成了城市的网络血ye,阿来和邬涯驾着小货车融进了那片灯火。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送走一些人,迎来一些人,而无论以后是否还停留此处,他们的前路,也都点上了一盏引路的灯,虽然不是那么的亮,甚至偶尔会显得贫瘠,但日子会变得越来越好。
他们也会一直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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