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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唐玥应道，“那我忙去了，先挂了，有事微信聊，别一放假就把老同事忘了。”
段逸无奈一笑：“好。”
电话挂断后，段逸起床去卫生间洗漱，他对着镜子搓了搓脸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
他两手撑在洗漱台上，思索着什么。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很多事情早已露出了端倪。
他在脑中仔细过了一遍昨夜段缚对他的紧张态度以及不离身的保护，还有今早不符合父亲身份的行为。
段缚亲他，并不是出自父亲对儿子的宠爱，他分得出来。况且十指相扣，不让他起疑都不可能。段缚从不做出格的事，除非他有目的。
段逸能感觉到，段缚在一点点引诱他，一点点让他舍去内心的惧意。
他甘愿上钩。他也需要去确定段缚究竟是什么心思。
脸上未擦的水珠顺着轮廓往下，滑到嘴角，滑到颈间。他伸出舌头舔去唇上的水珠，眼里藏着猫科动物捕猎时的谨慎与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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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段逸转了一圈，但没发现段缚，估摸着应该是去了公司。
他刚一进厨房，身后便有声音响起：“小逸，起来啦，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段逸转过头，是家里的保姆阿姨江霞，她正笑眯眯地看着段逸，慈爱的目光一如往日。
段逸道：“江姨早，我自己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不麻烦江姨了。”
江霞皱眉，不赞同道：“先生说你身体还弱着呢，怎么能随便吃。昨晚上动静大，我们都可担心你哩。这个月我琢磨了好多菜式，想着给你养养身子呢，别浪费江姨一片心意呀！”
段逸一怔，随即无奈笑道：“好吧，那就辛苦江姨了，别做太多，我吃不下的。”
“好，好。”江霞把他推出厨房，“先去院子里转转吧，外面太阳好，又不热。你陈叔今早刚把花花草草修剪了，可漂亮了，快去看看。”见段逸欲要留在厨房帮忙，她不满道，“快去快去，你在厨房就是碍手碍脚啦，饭好了会叫你的！”
“行。”段逸哭笑不得，在江霞的注视下乖乖走到庭院里。
小花园被经管得很好，石子小路旁有各色的月季探出身子，朝露还未蒸发，一颗一颗停在花瓣上，渗着光，放大花瓣上的微小纹路，风一吹，便在尖头摇摇欲坠。晨间的空气携着淡淡的凉意，裹着花香，悄然钻进鼻尖，段逸蹲下身子，拿出手机对着娇艳锦簇的月季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点开段缚的微信头像，把照片给段缚发了过去。
「爸爸早，院子里的花很好看」
段逸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段缚都没回复他，他撇撇嘴，站起身，继续在院子里漫步。
大概有十多分钟，江霞站在门口叫他，说饭做好了。
段逸应了一声，小跑进屋，闻着一路的浓香走到餐厅坐下。桌上摆着碗nai油蘑菇浓汤，外加一份珍珠爆浆吐司，配上Jing致的餐具，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江霞将围裙收起来，见他忍不住动餐，笑道：“我去楼上打扫卫生了，小逸你先吃。”
“好，谢谢江姨。”
段逸先拿勺喝了几口汤，等江霞离开后，他探了探头，确定江霞上楼，然后重新掏出手机，对着桌上Jing致的早餐拍了一张照片，再次点开他和段缚的对话框。
「有在乖乖吃早饭」后面配了一个小企鹅比心的表情包。
这次段缚回得倒快，但只有一个字。
「嗯」
段逸不满地盯手机屏幕，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吐司，正准备郁闷地关掉手机，段缚就来了消息。
「无聊可以来公司玩，让司机送你，或者自己来」
段逸哼哼一笑，报复性似的回复。
「哦」
虽然回复的语气漫不经心，但饭一吃完，段逸便快速收拾了餐具，跟刚走出楼道的江霞打了招呼，然后火急火燎的独自开车前往公司。
-
太阳逐渐刺眼，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巍然耸立的高楼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因为提前联系了原凯，段逸一进大厅，便见原凯已经等着了。他被原凯带着，在旁人好奇的目光下畅通无阻地到达了段缚的办公室。
“爸爸呢？”段逸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好奇问。
原凯说：“先生在开会，估计还要两三个小时。要是等不住，我这有试验区权限卡，可以上去玩。”他说着拿出一张蓝白色卡片，递给了段逸。
“好。”段逸接过，发现权限卡的样子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毫无变化。
公司的试验区只负责检测枪械性能，在最上五层。不过以前段逸一直把试验区拿来私用，这些他们都是知道的。
注意到原凯准备离开，段逸突然想起什么，便叫住他，“原叔，等下，我有事要问你。”
原凯顿住脚步，问：“怎么了？”
段逸开门见山道：“我想问问，爸爸手上的伤是陈骁干的吗？”
原凯一愣，他惊讶于段逸心思的缜密，仅凭一点细节便能做出判断。他跟在段缚身边十几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面不改色撒过的谎更是数不胜数，但是对着段逸那双冷静又坚定的眼睛，打好草稿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在他沉默之间，段逸已经有了答案，他眸色一沉，问：“爸爸不喜结仇，那么，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段缚交代原凯不要告诉段逸，尤其个中原因，但他觉得其实没有隐瞒的必要，段缚为段逸做了什么，段逸应该有知情权。况且这五年，段缚究竟想要什么，他虽然摸不透，但有些方面他还是确定的。
原凯关上办公室的门，理了理思绪，道：“你去军校之后，先生处理了集团内鬼，各个股东本来对此挺满意的，你也知道，有些老顽固不想有太多麻烦事，先生处理得及时，才把他们安抚下来，但是半年后，先生与几个股东闹得很僵，因为……先生撤回了转移本家至国外的决定。”
段逸一怔。
原凯见他莫名，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事其实早有计划，你只是不知道而已。而那期间军部换届，几个候选人都想和段氏合作，可哪有那么简单，路一旦走得不对，段氏要转移重心就麻烦了。敏感时期，段氏本不该参与，但是……为了你，先生以绝对控股权答应了其中一人——也就是现任军委的合作邀请……”
段逸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他咬了咬唇角，下意识地摸着裤缝。这是他犯了错时的小习惯。听到这里，段缚要承受的是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段缚冒着极大的风险和一个不知道是否会上位的军委候选人合作，无疑是把段氏放在了风口浪尖，其他股东一定会有所不满。而军部换届是秘密进行的，外界根本不会得到消息，他要是知道，宁愿跑到大山里躲着都不会进军校给段缚添这么多麻烦……
“陈骁便是那几个股东之一。陈骁唯一的亲弟曾杀了军委的一个得力副手，逍遥法外多年，也正是这次合作，先生将陈骁逐出了段氏，甚至帮军委抓住了陈骁胞弟以表态度。你知道的，段氏手再长，也伸不到军校去。而陈骁自此与段氏誓不两立，一直在暗中阻挠段氏与其他方的合作。前不久，先生去A国谈生意时不慎中计，所以才被陈骁近身，伤了手。”
……
段逸头仰着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原凯的话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响。整个段氏因为他受到了军部的牵制，段缚也因此抗下了许多压力，甚至还受了伤，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揉了揉额角，努力把内心的惶恐压了又压。
难道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以为离家出走时，段缚是因为父亲的权威被挑衅才会震怒，可似乎，并非如此。
即便他执意离家出走，段缚还是一如往日，不遗余力的保护他，那是不是意味着，段缚并未像他想象的那么生气？或者说，即便生气，段缚也依旧在乎他，甚至后来的冷漠也可能是假装的，而他以为的段缚态度的软化，也可能根本不算转变，只是原有情绪的显露罢了。
段缚扮演着保护者的角色，把段逸藏在羽翼之下，可他在太多时候都选择沉默，多到段逸竟然来不及察觉这其中的真貌。
他开始思索段缚这么做的原因，会是为了让他自己发觉吗？然后因此产生愧疚，乖乖呆在段缚身边？
那一刻，愧疚之余，段逸表白的勇气又增长了一步。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恃无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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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因为一个项目出了问题，会议被迫延长，等结束时，段缚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
段逸来时联系原凯他是知道的，一出会议室，他便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原凯，原凯上前一步，在他耳旁小声道：“小逸一小时前去了试验区。”
段缚淡淡的嗯了一声，望向原凯的眼神却很奇怪，让他摸不着头脑。但见段缚迈向办公室的步子一转，直朝试验区的方向。原凯耸肩，摸了摸鼻子，没再跟在段缚身后了。
-
嘀——
玻璃门应声打开。
段缚踏进试验区，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檀木柜，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枪支，视线一扫，狙击枪已经被搜刮了个干净，他用气音一笑，似乎早已料到是这样的情状。
试验区采用单向玻璃，检测室内的人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却能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同时还有全方位监控记录着一切。
狙击枪的检测室内含百米长廊，尽头置靶。段缚走到门口时，段逸正趴在地上瞄准环靶中心，身侧摆了一排排狙击枪。
段缚在门口站定，透过玻璃注视段逸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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