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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空气中这股似有若无的嘲讽。
……
去大叔公那边走亲戚是在年前，因为他老人家年后还要飞去国外调理身体。大年还没过，春晚也没看，就提前先得一笔不菲的红包，我的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给家里来个大扫除是年前必备环节。以前都是nainai一个人干，但这几年老人家的身子骨已经没从前那么健朗了，我们一干小辈也不好意思继续葛优躺，纷纷化身田螺姑娘干起了扫地擦窗户的活儿。
不管干什么，手丫子总是最劳累的。我和程茗作为新时代不怎么会做劳动的废物，只能挑了扫地这个目前难度最小的工作。
nainai在清厨房，爷爷在擦餐桌，卢淑可女士在洗被子，程大福先生在晾床单……我看了看个个忙的转圈的众人，杵着扫把对程茗提议：“要不我们先把沙发推开，底下肯定积了不少灰。”
“好。”程茗动作麻利地和我一起推沙发。
也许是老房子太过chaoshi，也许是之前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也许——千言万语在那个瞬间是那么的贫瘠，那只凶猛的红壳蟑螂的出场是那么的靓丽威风！
靠！我大惊失色，连连退后。
“傻愣啥，快先拍死它！”程茗率先用扫把狠拍那条顽强的生命，尽管并没有怎么减缓那个孽畜爬行的速度。
我特佩服程茗这种反应灵敏，英勇无畏的女人。
一想到它可能还造访过我的床铺，可能还出没有未出没的兄弟姐妹，我的恐惧和愤怒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熵值，把它视作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啊！我已经杀红了眼！我举了举我手中的扫把大将说。
程光说，这样打是打不死的。他飞快移动到蟑螂旁边，迅速用棉拖鞋踩住它的身躯，慢慢地碾压。话说那程光也是颇为冷酷无情，把这条幼小生命按在地上摩擦了半分钟才停下。它的灵魂已经飘入了天堂，唯留惨烈的尸体。
惊喜来的太快，没来得及给小英雄程光鼓掌。
……
除夕那天当然是十分热闹的，白天的物资来的十分丰富，我消灭了一大袋零食，身心十分愉悦。卢淑可见状，微微启唇，祝愿我多吃多胖。
亲妈哎，过年不多吃rou，难道还节食体验生活之苦吗？
程大福和程光他爸——也就是我大伯，二人仗着读过大学，算是家中学历目前天花板（程光暂时被无视)，非要写对联展示才艺。大人总是自信的，尤其上了年纪之后，心态成熟，技艺生疏。
这副对联，上联是好运常来添富贵，下联是吉星高照永平安，至于横批那完全是蜈蚣爬，啥也没看清楚。我也没参悟透，问我爸和大伯，二人皆是高深莫测的神情，闭口不言。
小姑和程茗的贡献应该只有因为吵闹多出来的一点人气，剩下的就只有狼藉的卧室。
“程锦，一起再去超市扫荡一波！小姑请客！”小姑赢了一局排位，伸了个懒腰，利落的起身。
我太不懂事了……小姑就是最屌的！
年夜饭这件大事是nainai和大嫂在Cao办，一向热心的卢女士没了用武之地，整个人郁郁寡欢。
爷爷算是老当益壮，七十多的人还十分Jing神，大清早就起来杀鸡。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停了打鸣，落入他手，一会儿就没了气息。
啊！这鲜红的鸡冠，意味着一条鲜活生命的陨落！
我发出了悲哀的叹息——再目送程光骑着摩托去镇上拿东西的背影，这口气叹得更沉重了。
为什么我没有事做？我就是一条闲鱼，一条咸鱼！
……
跨年之夜越来越近，大家也多少受气氛影响活跃了不少。
家里八口人，nainai做了九菜一汤，寓意十全十美。nainai笑得挺乐呵：“大家都只管敞开肚皮吃，不够还有……一定要吃的开心，年过的才开心……”
大圆木桌上是软嫩少刺的松鼠桂鱼，煮的入味的板栗烧鸡！是入口即化的千叶豆腐，泛着明亮光泽的红烧ru鸽！是淋上一勺红油的蒜苗牛rou，撒上一把葱花的香辣猪蹄！是黄澄澄的土豆丝，是绿油油的上海青！是不咸不淡的红觅菜，是热气腾腾的羊肚儿汤！
好一个九菜一汤，分明是满汉全席！
我吧唧吧唧嘴，两行清泪从嘴里幸福的流下。
……
年夜饭这项最重要的仪式完成后，大家属于该干嘛干嘛状态。鞭炮声属于背景乐，与一干男人打扑克的欢乐奠定了基调；春晚是背景板，为几位女人唠家常的轻松渲染了气氛。我和程茗两个穷人则摆弄手机，等待红包雨的降临。
平日的狐朋狗友都发来新年祝福。
冰雪公主诺诺：老程，祝你新年快乐，早生贵子【鲜花】
冰雪公主，诺诺提前两小时给您拜个，早年我妈喊我睡觉去了【困】
我这边也不废话，回了句新年快乐，又发了个红包。
冰雪公主诺诺：老程你这么大方的啊！【羞涩】
冰雪公主诺诺：0.25？逗我玩？
我敲字回复。
正在炸宇宙：倒过来爱的秘密，就是520【爱心】
多么美好的友谊。
……
分钟慢悠悠爬着，离顶格越来越近。我被安排在二楼一间小房间，没有春晚，没有陪聊。
新年祝福早在十点半就发送给了顾郁霖，他作息规律，平常就睡得早。接收完他的那句晚安，我的社交私聊变得安静。
虽然也并没有想找谁聊啦。
班群里倒是嗨翻了天，正玩起红包接龙，还商量一起守夜。
我是不勉强自己，熬到那个点就跟着跨年，提早睡了就当养身。但是网瘾少女的时空仿佛与别人不同，光Yin总莫名而逝，抓也抓不住。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六，离新一年的开始仅剩四分钟。
欢乐蹦跶的人好像更少了。
手机一声震动，是有人发来了消息。
吃火龙果会变帅：睡了没？
靠，顾郁霖没睡！我垂死病中惊坐起。
正在炸宇宙：没有呢亲
吃火龙果会变帅：……
吃火龙果会变帅：程锦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正在炸宇宙：不能呢亲
吃火龙果会变帅：好的我真是多虑了，居然还以为你脑子康复了
吃火龙果会变帅：旁边有人吗，方便电话吗？
他要干嘛？我高度警惕。
正在炸宇宙：没人，可以
通话请求在下一刻就弹出来，我赶紧按了同意。
“大半夜的你干啥呀。”我刚刷了几个小时的段子，内心愉快但身体疲惫，朝着屏幕连打了几个哈欠。
“我们家都睡了，你声音小点。”他十分警觉的说。
好吧既然你们家都睡下了，那你给我打电话来干什么？
是我用气声问他：“打电话有什么事？”
大半夜整这出怪吓人的还。
罪魁祸首没丝毫觉悟，也没自我反省，嗓音被刻意压住：“只想和你跨个年。”
mad声音故意放这么低沉干什么？搁这儿勾引我呢。
我邪魅一笑：“可以，男人，我允许你陪我跨年。”
……
屏幕时间显示十一点五十八，距新年仅有两分钟。
通话中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很容易让人感觉安稳。
我跟他讲：“你还真是一个浪漫的小家伙。”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笑声浅浅的。
外面放鞭炮的声音吵的人生疼，一切的轰鸣喧哗在我脑海都不够重要。
我看见窗外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是一朵接一朵的绚丽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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