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6(1/1)

“洳州?”云仲璟思忖不对:“成王难道目标是洳州?”

司礼笑而不语,面容依然温润如玉。他将与图收好,叫立在一侧的大太监放进匣中,又坐到座位上,反问了云仲璟个不相干的问题:

“云爱卿与郡主相处得可好?”

这问题也没别的答案,云仲璟拱手道:“臣与内人感情甚笃。”

“感情甚笃。”司礼从鼻尖哼出一声嗤笑,差点让云仲璟以为自己面前的这人不是那个心思深如海的司礼,而是谁人拙劣的伪装:“原来堂堂云仲璟也不过如此。”

“……敢问陛下何意?”

但司礼再度打住了话题,云仲璟偷偷观察着他,并不见此人脸上出现过不屑抑或鄙夷,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堂妹此人性格暴躁,还需爱卿多担待些。也不知这些日子,堂妹可与爱卿发生过争执,或者……逃出了云府?”

云仲璟心道他果然已经怀疑上了司嫣,遂道:“回陛下,不曾。”

“不,曾?”

这两个字的语气十分微妙,云仲璟终于从司礼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戾色,他早知道司礼想要除掉自己,无论是因为方卿随,还是因为忌惮云家,但如此毫不掩饰地泄出杀意,还是头一遭:“据我所知,司嫣现在已不在云府。”

若换作从前,云仲璟定会因为害怕牵连云家而不敢造次,可能是因为这么久以来遭受的压抑,在这一刻濒临爆发,他竟感到无比畅快。

好啊司礼,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回陛下。”云仲璟直视着他,双目之中同样酝酿起风暴:“内子与臣有过争吵,出走是无稽之谈。但内子近日回西山省亲,所以不在云府内。”

司礼笑容终于消失,站在他身后的恭长黎拔刀,刀出了鞘一半,司礼却抬手按住他。

“出去吧。”

云仲璟面无表情地扫了恭长黎一眼,扭头出了御书房,不曾行礼。

————————

离开宫苑,云仲璟并没有什么后悔的知觉,反而忧心起来司礼对自己的态度——他既然已经怀疑上司嫣和自己,为何又要带他去洳州,这不该是自相矛盾。

但他来不及思考这些,因为在他回家的后一步,诏书便跟了上来。云夫人听闻他要跟司礼去洳州,嘱托了诸多事宜。

云仲璟知她忧心自己,反过来宽慰她许久。或许是因为已经和司礼撕破脸皮,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若要说遗憾,那么便是此行不经过江州,去不了叶府。

自叶迢迢和方家出事之后,叶家便逐渐沉寂了下去,叶家二子为避风头,也极少再干预政事。但那里终归是方卿随的半个家,如今方家已经没了,云仲璟的记挂便成了那儿。

他至今没有想明白,方卿随好好的,怎么会成为鬼域之主?是否又跟他身体的异变有所关联?此次洳州之行,能否再和他见一面?

还有司嫣,她又去了哪里?

云仲璟想得头疼,索性不想了,进屋去收拾行囊。

而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一场行程会改变他一生的轨迹,他的疑问,也会由此将一一揭晓。

第六十章终于见面了

再入浑沌川,云仲璟早已不复当年心境,为了不打草惊蛇,司礼与他兵分两路,他独自带着千来人吗,行走于渺远戈壁之上。

云仲璟披着一件白色披风,兜帽遮了头顶,暗沉的云压在头顶,把天光掩盖。狂风怒号着,旌旗被吹得东倒西歪,他却岿然不动坐于马上。

进了洳州城,城主早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云仲璟将马牵进马圈,独自登上城楼。

风还在耳畔呼啸,盖在头上的兜帽已然被吹落,系带没系稳,雪白的披风被卷进了虚空之间,在暗沉的天地里格外突兀。

温度骤然降了下去,云仲璟感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物什触到了鼻尖,又迅速化成水。

他仰头,发现原来是落了雪。

浑沌川落雪……

身后有人走了出来,黑色武服贴在身上,将身材曲线毫无保留地勾勒而出。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二人遥遥相看。

“司嫣,你怎么来了这里?”云仲璟皱眉,上前一步。

司嫣往后退了一步:“我来杀司礼。”

“你疯了?司礼不能死!”云仲璟大怒,可司嫣只平静地看着他:

“我在你玉京的书桌下压了一张休书,上面落了我的名姓,若事败,你便拿着这个寻司礼。说你我二人早无关联。”

云仲璟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此番再见,她已没了从前那股锐气,仿佛热烈与赤诚被从她体内剥离走了,只余一股子冷冽。

白雪落在了她的肩头,发间,抑或黏在她的眉睫,同她眼中情绪一样,都浓重到化不开。

“你能不能为了大义着想?”

“我的父亲已经造反了,我全家上下横竖都是个死,就算我能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我连小义都护不了,护什么大义?”

“你站住!”

云仲璟想拦住她,然而司嫣先他一步,一掌打在他右肩上,力道之大,饶是云仲璟也后腿几步,咳出血来。

雪还在下,迷蒙了双眼,雪是白的,血是红的。雪落在城墙上,覆盖了平原,血落在地面,又渗进砖石间。

————————

“云将军!”

“云将军!”

云仲璟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倒在书桌上,面前摆着一堆文书。他试着活动一下四肢,可惜同一个姿势维持太久,酸麻没有消去。

屋内没有点灯,黑洞洞的,云仲璟摸了摸脸,发现刚刚的一切好像只是自己的梦。

有道明晃晃的光在门外晃,他打开门,发现一个小卒正提着灯,眉毛鼻子皱在一块,冲他焦急道:

“云大人,您快些去吧!贼人打来了!”

云仲璟木然地点了点头,视线却被他身后的皑皑白雪吸引。

原来真下雪了。

云仲璟提着剑去到了马圈,牵出战马,又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去了城西。司礼身着白铠,护心镜在月色下泛着光,见他迟来,只稍稍皱眉,旋即一挥剑,大吼道:

“开门!”

马蹄踏动之声凌乱地响起,雪还未落地,便被数道罡风卷进了气旋中。

云仲璟牵动着缰绳,跟在司礼身后,他目光牢牢锁在他背上那处未被铠甲护住之处,萌生了一种一剑朝那处挥去的冲动。

他强压下心头杂念,随着队伍奔袭。

洳州地形复杂,四周遍布着断崖或者丘陵,不知何处埋伏有敌军。

倏然,恭长黎大呵一声:“都停——”

云仲璟迅速勒马,可有不少没能及时停下的士兵还在往前冲,继而被勾连在两块大石之间的跘马索勾下。

箭雨铺天盖地射来,那几个士兵当即被惨叫着射成了刺猬,血喷涌而出,溅入白雪中。

雪一刻不停地落,白茫茫的雾气之后,传来同样纷乱的马蹄声。

恭长黎举刀:“起阵!”

数名持盾士兵上前,护在队伍之前,骑兵殿后,步兵往前,长矛自盾牌缝隙间穿过。

成王那边模模糊糊说了些什么,云仲璟没听清,而后又是一阵笃笃地箭射上盾牌的声音。

成王那边一路后退,一路用箭攻击,很快便耗净了存货。

眼看对方防线将破,恭长黎又下令:“解阵,进攻——”

数千铁骑往敌军阵眼,成王军队一时溃散逃跑。

云仲璟望着其中那个黑色的背影,御马追了上去。

成王向着坡底逃跑,但没走出几步,便被一人用剑挑了后领,拎起,并摔到一边大石头上。他狼狈地转过身,在看到来人面目时睁大了眼:

“云——”

“云仲璟。”云仲璟接下他的话,用剑在他颈上划下一道血痕:“当年你害死的那两个人的儿子和弟弟。”

“你不能,你不能杀我。”成王打着哆嗦往后爬,两眼死死盯着他的剑:“我有胜算,你,你放我走……事成之后,我封你,封你当大将军。”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