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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宁抬手,掌心一颗留影珠熠熠生光。

“这颗留存了他生前最后一段记忆的留影珠。”

商宁嘴边勾起讽刺的笑:“容鸣真人大约想不到,重伤在你手中的谢九霄落入暗河冰洞时,还留了一口气。”

“他临死之前,在冰洞中刻下七卷《周离书》,又抽取自己死前那一段记忆封存留影珠中,只待有朝一日能叫真相大白!”

容鸣眼神深不见底:“你与谢九霄,是什么关系?”

商宁缓缓笑了起来:“若非受人追杀至极北冰原,本尊,也不会巧合落入那冰洞之中。我因《周离书》于死地中得一生机,便当敬谢九霄一声恩师。”

在谢九霄死后二十余年,夙虞被人追杀,落入冰洞,当时她已是强弩之末,得阅《周离书》,压制住体内寒气,凤族血脉终于觉醒,浴火涅槃。

只是极寒之地无地火相助,夙虞退化为幼年形态,顺着暗河,一路漂流到昭骊山下。

她被常易捡回小药庄,遇到了谢九霄的旧友商决,也是在这里,再次见到了那卷《周离书》。

当她翻开那卷《周离书》时,天地灵气自行入体,自此再度踏入修行之门。

商宁在留影珠中灌注灵力,当年旧事,时隔三十余载,终于再现人前。

谢九霄自北地来白玉京时,也不过十七。少年意气风发,打马过桥头,醉倚红袖招,潇洒风流无双。

不久,妖族来犯白玉京,东城门上,只有十七岁的谢九霄迎战十二妖将之一不落下风,因此与容鸣结为好友,比剑论道,惺惺相惜。

又过几年,谢九霄自创心法《周离书》,他视容鸣为好友,自然毫不避讳地将心法交与容鸣一观,容鸣不过翻开第一卷,便觉惊为天人。

他自诩君子,就算谢九霄不在意,也不愿再观第二卷。

那时,容鸣是真心为谢九霄高兴。

可谢九霄却说,他要将《周离书》公诸天下,任天下修士修行。

修真界各大宗门敝帚自珍,将各自门派功法典籍视为不传之秘,谢九霄身为散修,感于此,谢九霄才决意自创心法,散与天下修士。

若此事成真,如何还会有修士前仆后继,不惧艰难只为能入五大仙门?

容鸣乃是当时沧溟宗掌教首徒,若无意外,下一任沧溟宗掌教一定是他。

为保沧溟宗天下第一仙门的地位,容鸣毫不犹豫地选择向谢九霄下手。

他在酒中下了化解灵力的毒,将他视作挚友的谢九霄不曾有任何怀疑,抬手将毒酒饮下。

当时,容鸣重伤谢九霄,却还是被他在生死一线之际逃脱。

而后发生的一切天下皆知,容鸣宣称谢九霄盗取沧溟宗绝密功法,联合修真界众仙门对他下了绝杀令,是时人人自危,都急于与谢九霄撇清干系。

容鸣追踪谢九霄至极北冰原,二人于河上大战,最后以谢九霄心脉俱碎,掉入暗河之中为终结。

留影珠将一切记录得清清楚楚,从容鸣递来那盏毒酒开始,到冰原之上谢九霄摔落暗河,垂死之际刻下周离书结束。

‘容鸣,你我相交数年,你为何要这么做?!’

谢九霄从未想过,自己最后竟然是死在视作一生知己的挚友手上。

‘你若将《周离书》公诸于世,那我沧溟宗,如何还能称天下第一仙门!’

极北冰原上,容鸣持剑而立,神情漠然。

曾经风流无双的少年,却为挚友所害,最后却困死在暗河冰洞之中,死时心脉俱碎,背负着为世人所弃的污名。

商宁心中一痛,她收回留影珠,冷眼看向沧溟宗众人:“如今,诸位还有什么话好说?!”

周围鸦雀无声,沧溟宗弟子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容鸣在天下修士心中都是修真界泰斗,德高望重,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Yin毒下作的事。

容寒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寻常冰冷的神情也在此刻尽数gui裂,父亲他,怎么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可留影珠在,便不为留沧溟宗任何狡辩的余地。

容鸣缓缓闭上眼,神情安然,见他如此,天下修士心中鄙夷更甚,不屑地唾骂起来。

“第二件事,乃是私仇,十三年前,本尊离开白玉京,却受人追杀,容鸣,其中便有你派出的人,是也不是。”商宁自高而下俯视着容鸣。

容鸣噤口不言。

“容鸣真人竟然还派人追杀明尊?!这又是为何?”

“明尊当年斩杀前妖王,声望在白玉京内外一时无二,有她与永宁侯在,七杀阁竟有取代沧溟宗成为天下第一仙门之势……”

“为了这天下第一仙门之称,容鸣真人未免做得太过……”

“这等人,如何还配我等敬称一句容鸣真人!”

商宁见容鸣始终闭口不言,冷声道:“容鸣真人若不愿承认,待本尊亲自将当年旧人找出,他们,便一个也休想活。”

容鸣终于睁开了眼:“够了。”

“他们均是受我吩咐,你若想报复,尽管向我一人来,不必殃及旁人。”

听着他的话,商宁忍不住大笑起来:“殃及?你容鸣也有资格说这句话?”

“三年前,摘星台上,你杀我小药庄门下一十三人时,可曾想过他们也是无辜?!”

“你将商决捉回,不就是因为修为困于化神多年不得寸进,才打起了当年《周离书》的主意!我大师兄常易等人,未有灵根,不入修行之门,一心钻研医术,济世救人,他们难道不无辜么?!”

商宁上前一步,攥住容鸣衣襟:“我问你,他们难道不无辜么?!”

她双目赤红,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三年前摘星台上的惨像。

保住她性命,授她医术的爷爷被逼自尽于这摘星台上,将她捡回小药庄的大师兄,每次喝药时都会为她准备一块蜜饯的师姐,性情各异但心思纯善的师弟师妹,都在那一日死在了摘星台上,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还不到七岁!

不曾修行的凡人被搜魂后,根本不可能活得下来,容鸣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但为了得到《周离书》,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面对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沧溟宗弟子全都面色发红地低下头,他们都心知肚明,谢九霄既然无罪,那小药庄一众人等死得就实在冤枉。

今日在天下修士面前,容鸣可谓是身败名裂,他之所为,正是一个不仁不义,Yin险毒辣的小人!

容鸣神色麻木,不见悔意:“是我败了,如今不过是成王败寇。”

他到现在,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如容鸣,如冯尹,甚至萧西棠,在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是一类人,都将弱于自己的人当做可以利用的棋子,普通人的性命在他们心中如同草芥,不值一提。

不止他们,现在站在这里的许多人,也都一样认为身为修士的自己,天生比没有灵根的凡人更高一等,而在如今这修真界,修为高者欺压修为低者似乎也成了天经地义。

商宁不打算与容鸣争辩什么,因为争辩再多也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而如今的她,已经不必在意他们的想法了。

从前,沧溟宗身为天下第一仙门,倚仗门下修士修为高深,天下之事,对错都由他们来界定。

沧溟宗说谁有罪,谁便有罪。

现在,商宁比他们更强,那一切的规则便该由她来定。

商宁举起大夏龙雀,直直指向容鸣:“今日本尊要取容鸣性命以祭故人,诸位可有异议。”

全场静默无声,就连容寒也不能说出一个不字。

他眸色沉沉地看向商宁,今日之后,他们之间隔着许多条性命,就再也不是能在一处比剑论道的朋友。

容寒看着大夏龙雀送入容鸣心口,今日之后,沧溟宗千年声名也就毁于一旦。

鲜血从他伤口涌出,坠落在摘星台上。商宁想,原来他这样的人,血竟然也是红的啊。

大夏龙雀从空中落下,摘星台四分五裂,容鸣尸体化作齑粉,消散一空。

容寒跪在摘星台下,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泪,这是沧溟宗剑尊,第一次在人前落泪。

商宁收回大夏龙雀,回身看向今日聚集在此处的数千修士,神色冷漠:“当日沧溟宗杀我小药庄满门,今日,本尊也当灭沧溟宗告慰故人。”

“今日起,白玉京再无沧溟宗。”

“我给你们三日搬离此处,三日之后,本尊刀下,此处当夷为平地——”

商宁的语气不算重,但没有人敢怀疑她话中真假。

沧溟宗弟子眼见掌教身死,虽然知他生前所为该受万人唾弃,却仍旧忍不住红了眼眶。

又听商宁的话,俱是敢怒不敢言。

若是没了沧溟宗,他们这些人该往何处去?

到了此时,他们大约终于体味到一点从前为沧溟宗欺压的修士心中所感。

商宁并不在意他们心中所想,她今日只诛杀容鸣一人,不牵连其他,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倘若此后还有人坚持要称沧溟宗弟子,她也不介意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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