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山之鹰(2/2)

这事我自然是责无旁贷。故而再次探望谨之时，我先是把罗康成被查的好消息告诉了他，他听了却没有丝毫表示。我又拿程家妹写给他的信，他看了一信封，微微蹙眉，并不伸手接，只是盯着我，那神清澈无辜，又带着些许的埋怨。我怔住了，和他大瞪小，只见她微微侧，瞥了自己的右手，我这才恍然大悟，暗骂自己真是蠢驴。赶忙将信封拆了，将里面那页薄薄的信纸递给他。

沈先生笑了一声，：不知那程夫人写了什么，这陆景贤的却是借引《四十二章经》中的经文，要二人不要泥足陷，摆明了是拒绝了。

我默默退了去，心里想着，假如我在战场上断了一只手，不能舞刀枪，脾气八成也好不了，谁也劝不住。陆景贤呢，一来这手断的憋屈，二来他本来就哎，怕是比常人痛苦百倍不止。

我心中困惑至极，他见我盯着那信看，倒也不甚在意，只让我封好后转即可。我兀自不解他这信中的意思，见那上面有佛言，就想着，难不成他和人家妹说自己想当和尚去庙里家？我诧异地看向他，可见他一脸疲惫，便问不了。

沈先生：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从太祖那时就立的规矩，司礼监掌印和东厂提督不可由一人担任，以防权力过大，缺乏制约。

他看了我一，面无表的，接着又转盯着窗外的灰墙，说：山鹰也许原本就是斑鸠，可它却一直假装不知。这话说的，我更不知该如何去接了。正在此时，那个年轻侍端着药碗过来了，凑近了他，轻声：陆公公，该喝药了。陆景贤用左手轻轻推开递到面前的药碗，睛一闭，说：我有些累了。那侍也不敢再劝，把药碗放在桌上，从床上拿过张薄被，轻轻给他盖上。

李大仁叹了气，：这怕也是不得已又过了两个月，罗康成等一众官员都被圣上大刀阔斧的斩落，不过圣上念在他家好歹有功，只要了罗老贼一个人的脑袋，其余放了事。李大仁说到此，神中一丝惆怅，慨：那天了初冬第一场雪，朝堂上也是冷风徐徐，谨之一大红坐蟒，外面罩着一件青貂裘，右手缩在袖筒里，像尊佛像一样立在圣上侧。也就是同一天，万岁爷宣布东厂和司礼监复开，陆景贤一人掌司礼监大印兼提督东厂，权势更胜永平帝时，成了真正的一人之万人之上。

车停到衙门胡同，我们了车，推开衙门大门，发现院里人早已等候多时，我见了大意外，正想问她怎么来这个旧衙门找我，就见她视我于无，奔着陆景贤就去了

李大仁：这我也不懂，不过我当时觉得反正是陆景贤，他官越大才越好呢。李大仁笑了笑，继续：了朝，陆景贤让我和他一同去东厂一趟，那条路我们之前走过无数次，此番历经波折，重回正轨，让我一时慨万千，有无数话想说，他却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我和他说话，他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只是盯着车窗，看着窗外川不息的人群。

大概一个月左右，整过他的人就都倒了霉，圣上要求彻查罗康成过往的桩桩恶事，一时间牵连甚广。程家妹因为在兵牢房大闹的那一场，早就被赶了家门，她娘家也是避之不及。好在还有人帮衬着，生活一时也还过得去哎，那天我太担心谨之，抱着他就往外跑，都忘了还有人不比我少了关心李大仁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续：那程家妹武功了得，帮我料理了后那些想要挡路的，我这才一路畅通无阻。陆景贤现住在太医院，没有万岁许可，外人探视不得，那程家妹对自家事早已漠不关心，一心只是担心他，便托人让我转给陆景贤一封信。

大人，可这山鹰永远都是山鹰，虽然一时那也只是一时。

李大仁笑笑：你那是也是忒着急了，我就信以谨之的为人，断不可能为了怕牵连自己而坐视不。我告诉你吧，你走没多久他就急急忙忙了。又过了两、三天，他卖了城东那宅院，雇了几辆豪华大车，谁也没打招呼，自己一个人上路了，要不是我正巧因公事四寻他，他连我也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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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贤只是忍着疼，仍是默不作声，后来幸亏李大哥把我拉开了，不然他免不了要受伤。穆妍有些难为的笑笑，又：陆景贤转便要走，我见状，蹲去，抓起一把雪，攒成一团，朝着他扔了过去，正中他的肩。哎，虽说幼稚了，可那时我是真气坏了，那日兵大牢的形，我后来也听芷兰说了，还觉得二人真意切，心中动。可没成想他竟然如此那天他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说来的话却是如此冷血。我见他轻轻抖落掉肩上的雪，之后便了屋门，只有我还在兀自生气，对他大喊：陆景贤，你这个无无义的负心汉！她学着当日的语气，那神态仿佛再现一般，在座三人无不到好笑，沈先生心中暗想：跑到东厂大咧咧的让人家徇私，这李夫人也是关心则。

穆妍白了他一：我能不急吗？芷兰也受到罗康成牵连，一起被放了，不找他找谁？她叹了气，再开时语气甚是愤愤不平：我当我说完他也会如我一般着急，谁知他就这么面无表的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我让他去想想办法，他只淡淡：此案归刑和大理寺，东厂刚刚复开，与此案无关。我听了这话瞬间便觉得全冰冷，尽怒火中烧，我却仍是极力忍着，咬着牙：你怕连累到你？陆景贤：陆某刚才说得很清楚了，穆将军若是没有其他事了，就请回吧。我哪里肯放过他，一把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他疼得脸瞬间就白了，我却不了，：芷兰当初为了你，不惜盗取罗家的账簿，你现在见死不救？你还是人不是？

陆景贤左手拿着那页纸，久久不见他放。过了好一阵，只听他喃喃自语：逆风而行，必成大患。说完，他唤来负责伺候的內侍准备纸墨，我心中惴惴不安，心：他要如何写字？我见他左手拿笔，颤颤巍巍的，一连写废了好几张纸，都被他攥成一团仍在一边。过了好一阵，他才拿起一张写好的纸，到我手上，我看那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和他平日那笔漂亮的字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倒像是个初学写字的幼童，登时心一酸。又忍不住仔细看了信的容，见那上面写着什么佛言：夫为者，如负重。行泥中，疲极不敢左右顾视；离淤泥，乃可苏息一类的东西。那信的底写了四个小字：天地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