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你从小长大的地方(2/2)

看到许洪盛怒的脸，许岩反而冷静了，他冰冷的视线移到对方脸上，一字一顿地说，“你不让妈报警，说我们所有人都被盯上了。被谁，你的仇人？黑社会么？”

老大爷哑地说：“谁啊？”

靳辰走了去，穿梭在一栋栋黝黑冰冷的楼房中，偶尔看到一两扇依旧闪烁着灯光的窗。

“我来找人的。”一郁的烟气从边逸，靳辰眯，“7号楼12单元4楼东的那家，我找他们。”

靳辰在租车里盘问半天，听那司机再三保证才了车，背着背包，在车辆远去的轰鸣声里独自凌。十一月末的夜晚冰冷刺骨，看不见的寒意渗透到每一个晦暗的角落，连闪烁的星辰似乎都覆了一层冷酷的白霜。他呼一白气，看了看屏幕上的地址，抬寻觅，好半天才在一排排黑黢黢的破旧矮房中找到“小区”那块土不拉几的标牌。

“你他妈是我儿呐，许岩。你听听你说的话，啊？你本事了，真是厉害大发了。但凡是个有良心的孩，能对着他的亲生父亲说这话？”

他从衣兜里取一盒崭新的香烟，扔到窗里那张掉漆的木桌上。那大爷往那致名贵的烟盒上瞥了一，钮，小区锈蚀的推拉门便沙哑地活动起来，开了个一人通行的隙。

“许洪，你就是个无耻又厚脸的恶，你还回来什么？妈该离开你，小峻也该离开你，你不在我们所有人都幸福了！不让报警？说你坐牢了我们也没好果吃？我呸，我就要报警！你待牢里最好不过，死外面我也不会给你收尸，你这人渣就该被天打雷劈，尸被狗啃光也是活该倒霉！”

“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那只熊掌一样的手朝自己罩了来，有限的光影，许岩只看得见许洪凶狞的脸，张大的嘴和眸中的凶光。对方恐龙般的影印在墙上，揪住了他的衣领，膨胀的掌似乎一秒就要把他肢解撕碎。

许岩也听见了自己的笑声，在墙上看到了自己簌簌晃动的影，张牙舞爪，简直就像尖笑的鬼，其凶恶程度比起许洪都不遑多让。

抵达终，靳辰反而困倦起来，没有也没有，只剩的疲惫。途跋涉之后，站在这个前几天还对他破大骂的人的家门外，忍受着夜风冰冷的试探，他心底没有悔恨和愤怒，甚至连一丝矛盾和纠结都没有。靳辰转坐在楼的台阶上，一时忘了自己习惯睡在柔宽阔的大床上，忘了总有温的躯磨蹭他的手臂，只想着明早遇见许岩后，一定要拉住他问个清楚，那天电话里的哭声究竟缘由为何。

除此之外，许洪胖了，对比瘦得好似芦苇的赵婉容，就像一蛮的野，庞大的躯如一坨沉重的泥挤在狭窄的凳上。

楼房外侧的牌号大多在岁月中磨蚀褪了，待靳辰找准位置，一支香烟恰好在他燥的尖燃尽。楼外的铁门摇摇晃晃，门锁坏了也没人修缮，冷铁的门板像个纸人呼啦呼啦地随风晃动。靳辰走楼，站在许岩的家门外，犹豫片刻，还是将敲门的手缩了回去，揣自己的大衣里。

许岩听见了自己怒不可遏的吼声。

靳辰呼一冬日的吐息，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某奇特的愉悦，在黑夜寂静的注视，一向糙的心竟然变得起来。许岩可能在那棵树逗留玩耍，可能躺在那个石台上晒太，可能在那排台阶上灵巧地蹦。靳辰踩在开裂的泥地上，晃着无所事事的双肩，大步走在阒无人声的旁，犹如走了神秘的时空隧，令他隐隐地期待，仿佛在某个秘密的拐角，会遇见一个眉稚的孩，兴采烈地挥动着双臂，朝他远远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