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十二章(1/1)
番外第十二章
夜间山里很冷，所以看过了落日和星辰，莫那斯还是放弃所谓情人的浪漫，和库塔回到地势低的地方。
今年的暑季似乎格外干燥，雨水不多，因此山谷里的树木很稀疏，时不时能看到枯枝败叶，就这么颓废地落在地上。库塔甩了几次尾巴，将整片地方清扫干净，留下还算平坦的地面，然后识趣地趴着，用身体做出自然、合适依靠的凹陷。
莫那斯不禁失笑，很快收敛了神情，不想让这家伙太自满，不过依然动作爽快地靠了过去。其实一般人到野外会准备许多器材例如帐篷，但莫那斯一是没有时间，二是考虑到库塔的体型和心性，哪怕带上了也肯定不容许他独自进去，到头来只是摆设，便干脆舍弃了这些不中用的玩意。
幸好是暑季，入夜后即使身处山谷，气温并不低，甚至在库塔身躯的遮挡下，莫那斯感觉周围有些热了。他故意埋怨了几句，被库塔恼怒地堵住嘴舔了很久，圈在腰间的尾巴终于松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莫那斯把手搭在上面，不再玩笑，安静地闭上眼睛。一片黑暗里，他知道库塔的尾巴尖蹭了蹭，像是电影或者书中男主角落在女主角额前的晚安吻，令他安心，也让他沉沉地熟睡过去。
“你毁了我的实验嘘，安静点。”
梦中，满脸是血的男人跪倒在地，被药剂毒伤的喉咙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声，不知道是求饶还是痛骂，总之狼狈不堪。而在他面前，“莫那斯”脸色平静，话语却充斥着无比的不悦。
这是很奇怪的感受——清楚自己在做梦，仿佛灵魂漂浮在rou体之外——莫那斯回想了一阵，才记起这画面并非真正发生的哪一次，而是许多他遭遇过的事情融合在了一起。垃圾星混乱得不像话，总有人自以为强大到能使他臣服，用各种手段试图闯入小巷。有时候这些倒霉的家伙正撞上实验进行，便会受到比任何人都更残酷的对待，比如梦里的男人还残喘着，实际上身体内部被腐蚀彻底，就因为打断了莫那斯的思路。
随着男人的挣扎逐渐微弱，呕出的血污也越来越多，弄脏了大片地板。见状，“莫那斯”后退了几步，眼底流露出明显的嫌恶：“为什么到处都是垃圾，垃圾，太脏了！”
原来过去我是这副模样？
莫那斯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已经记不清梦和真实有多少契合，目光再次落到地上被当做垃圾处理的人类尸体上。过了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像曾经的自己的确只喜欢做各类实验和折磨这些居心不良的家伙。
“现在我有库塔了——”
莫那斯脑内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等反应过来，四周的景象已经飞快消融，取而代之是深沉的黑暗。
脸颊传来shi黏的感觉，莫那斯睁开眼，发觉是库塔探出舌头在舔舐。对方被发现后，还理直气壮继续将他嘴唇弄得鲜红，表示日出已经错过，都怪他怎么也醒不来。莫那斯闻言没生气，也不感到懊恼，而是懒洋洋地又靠回去：“那就算了，我还有点困。”
库塔诧异地抖了抖尾巴，看着对方确实显得困乏，便不再闹，安分地充当着靠垫。说到底，若不是出发前他临时起意把莫那斯摁在床上Cao了好几回，本来的计划及就不会被搅得一塌糊涂。
再次清醒已经是下午，莫那斯揉揉耳朵，蹙着眉头爬起来。库塔明白他的意思，转过脑袋：“鸟群太吵了，它们在干什么？”
“大概是发情期？”莫那斯望向不远处，“都成双成对，还挺肥的。”
库塔舔了他一口，然后果断扑向那些鸟聚集的地方，没多久就咬着一只雄鸟回来：“还有一只飞走了。”
莫那斯接过尸体，随手掂量了一下重量：“如果真的在求偶，雌鸟抛下伴侣之后很快能找到下一只。”更何况，大多数生物没有一夫一妻的相处模式，经常更换配偶，自然谈不上忠诚地救助对方。只是他向库塔解释时，心里不知怎么闷闷的，急忙转移了话题：“抓多一点回来，选rou多、肥的，我很饿了。”
等莫那斯新生起火堆，天边仅存淡淡的霞光，原本热闹的鸟群早被库塔凶残的猎杀行径吓得远远飞走，剩下一地狼藉。经过处理的鸟rou慢慢滴出油脂，香味弥漫开来，只是rou质有些韧，莫那斯小口小口撕咬，显得不太轻松。
见状，库塔丢开被咬得全是洞的骨头，伸出蹼爪将对方手里的rou抢过来，划拉几下，本来难咬的rou就成了容易入口的丝状。他有点得意，晃了晃脑袋自满地说道：“你太弱了，出来一趟真麻烦。要是没有我——”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换厉害的伴侣。”莫那斯打断他的话，“有锋利的牙齿，或者爪子，能经得你折腾。”
没料到对方反应这么强烈，库塔怔了怔，随即回过神来，不爽地甩动尾巴：“我，你，不对，你什么意思？”他本意只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强大，怎么话题一下子飞得这么远？
莫那斯斜了身旁的大家伙一眼，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我的意思——无论强弱，我的伴侣绝不能背叛我。要么陪着我，要么变成研究室里的标本——你听懂了？”尽管突然，但他确实在刚刚一瞬间忍不住吐露真实想法。
“啧。”库塔思索了片刻，才彻底理解对方的话，又把脑袋挨近，“我智商不比你低。”
在库塔心里，一旦认定了伴侣，就不会放开，如果对方一味想着逃离，闹到最后只会变成他的食物。只是莫那斯不爱表露内心，因此他很难判断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得到了对方的承诺。
有点兴奋啊。
察觉到对方情绪的莫那斯抬起手，硬生生推开非要凑过来的头颅，耳根有些泛红：“是，你最聪明，别得寸进尺。”
“我想做。”库塔理直气壮。
莫那斯手上动作一停，立马被面前的大家伙视为应允的暗示，耍赖似的扑上来舔舐他脸颊，只好开口：“等更晚的时候。”
所幸库塔还记着伴侣睡了一天饥肠辘辘，收敛了那副猴急的劲，直到对方吃饱喝足歇息妥当，才趁天色浓黑把人带到身下。而莫那斯闷哼一声，假装推拒两下就贪于享乐，呻yin迎合，逼得伏在上方的野兽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回程前终于下了场小雨，一人一异种在山里避到天晴，才慢悠悠踏上归途。虽然这几天折腾得少，以莫那斯的身体素质还是能承受高速，但库塔分外享受他们亲近待在一起的时间，便故意放慢了步伐。
得益于此，莫那斯也惬意地观赏起一路的风景，包括时不时窜出来的小动物，似乎由于久违的降雨，各种生物都活跃起来了。不过原本干涸得厉害的地方依然没得到丰盈，尤其是一些沼泽，唯有某些能够以假死状态在淤泥中生存的鱼类偶尔冒头。放眼望去，最多的反而是各种野兽的尸骨，层层叠叠堆在因干旱暴露出来的沼泽底部。
莫那斯喊停了库塔，小心翼翼从中拾起了几根手指大小的骨头，应该是一些死去不久的动物的角，稍微擦拭就露出原本莹润的白色，很适合当摆设。“离远点。”与话语一同到来的是缠住腰身的长尾巴，他回过神来，听话地顺着尾巴的力度回到库塔身边。
离开沼泽后，附近的植被越来越茂密，几只毛绒绒的幼兽还不明白捕食者的可怕，傻乎乎从草丛跑过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莫那斯收回目光：“死了很多，又生下来很多，自然星球的物竞天择。”
库塔听对方自言自语，有意识避开了还不够他填牙缝的小野兽，继续往前：“幸好你不会怀孕。”虽然情热之际经常用“射进去”之类的话撩拨对方，但他并不希望伴侣孕育子代，在得知莫那斯不能与那位人类父代一样植入孕囊后，他甚至不顾清理，高兴地将人摁在浴室又来了好几发。
“无法进行生育改造，体质偏弱，还有短暂的寿命好吧，这不算缺陷，对我来说不是。”莫那斯笑了笑，“还是及时行乐，要什么子代。况且我已经准备好了剧毒的药剂，到时间了就和你分享。”
即使伴侣的规划称得上偏激，可莫名契合了库塔诡异的占有欲，不自觉应了：“你舍不得我。哈，用人类的话说，你很爱我。”他故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莫那斯拍拍他后脑勺，沉默许久，才回道：“我确实爱一个又粗鲁又整天发情的蠢货。”所以几乎不抗拒地、温顺地接受了由身到心的深入，连以前绝不会说出口的矫情的话，也从喉咙自然而然流出来。
库塔不计较对方的口是心非，愉悦地挥了挥长尾，吓得一旁树上瑟瑟发抖躲藏的小型生物飞快跳了下来。
前方，他们的家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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